许知愿用的是“欺负”这个直白激烈的词语,话里话外就差把口中那个欺负沈让的“別人”调换成了周婉柔。
    或许她在从前的某个时候也曾想到过这个问题,毕竟那些年沈嘉年对沈让的排斥与挤兑都是摆在明面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一定是有大人默许的成分在。
    但或许是周婉柔自己的表面功夫做的挺好,温柔嫻静,修养得体的富家太太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许知愿对这种猜测只停留在很浅显的表面。
    再加上沈让的身份確实太过特殊,周婉柔当初能同意沈怀志把他接进沈家,已经大大彰显了其容人之度,所以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哪怕她对沈让有一点点忽略,哪怕她对待两个孩子没有那么绝对的公平,只要表面过得去,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可以理解。
    许知愿从前就总听那些太太们在她妈妈面前议论——
    “要我说,沈太太已经做的够好了,自己的手指还长短不一样呢,那对待別人,尤其是丈夫的私生子,怎么可能完全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谁说不是,放著这样一个孩子在自己家,那同放根尖刺在眼睛里有什么区別,都说后妈难当,我看她对那个孩子还算不错了,最起码让他吃饱穿暖了,不至於让他沦落街头。”
    那个时候许知愿懵懂,对那些太太们说的话一知半解,但在今天看到那本记帐簿之后,她才对那句“吃饱穿暖”有了具象化,一年所有开支加起来还没她一个星期零花钱多的沈让,一直以来在沈家不就只过著“吃饱穿暖”的日子么。
    她还在等待沈让给她回答,沈让却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小姑娘太聪明,他只是试著把自己的人性阴暗麵摊开在她面前,她却抽丝剥茧想到了这样深层的东西。
    她又太善良,明明刚刚才被他气得眼泪直掉,这么会儿功夫,又开始同情起別人来。
    明月已经掉进沟渠,他如何忍心再让她裹上一层泥。
    沈让改拥抱为握紧她的手,“一天没吃饭,饿了,陪我出去吃你给我带的蛋糕好吗?”
    蛋糕应沈让之前的要求,特意买的很大,包装盒上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许知愿嫩白如葱段般的手指在那枚蝴蝶结的映衬下比蛋糕本身还要显得诱人。
    沈让眼睛都看直了,以至於许知愿切好一块蛋糕递给他时,他一个没留神把蛋糕打翻,白色的奶油混合著草莓酱全部沾到了许知愿手上。
    那片瀲灩的色彩落到沈让本就心思不纯的眼里,更是烧得他唇舌发乾,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许知愿沾了一手黏糊糊的奶油,嘴里一边安慰沈让,一边去够茶几上的湿巾,“没事,掉了一块,盒子里还有很多。”
    然而,手刚够到湿巾盒子,一只大手圈住她的手腕,“还能吃,別浪费。”
    什么还能吃?那块掉在地上的蛋糕吗?
    许知愿立马制止他,“地上有很多细菌灰尘,吃了肚子会不舒服。”
    沈让直直看著她,“我说的是你手上的。”
    她手上的?
    许知愿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手心跟指缝间確实裹满了一层厚厚的奶油跟果酱,但她不太明白沈让的意思,抬眸去看他,正好对上他又湿又黏的眼神。
    “许知愿,我想舔你的手。”
    他说的很正经,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询问句。
    但那句话实实在在把许知愿惊到了,脸颊倏地燃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手、手上也有、有很多细菌的,不能…”
    那个“舔”字她都没好意思说出来,然而沈让却异常执著,“可是我想舔,让我舔一下好吗?”
    他的双眼直勾勾盯著许知愿的眼睛,语气强势又带著一丝渴求,许知愿像是被蛊惑,没注意到他悄然凑近的动作,直到一股温热湿滑的触感驀地从她手心扫过,那直达心底的痒意与羞耻感瞬间將她席捲。
    “沈让…”
    她试著抽回手,被沈让更加用力的握住,他的舌似品尝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沿著她的每根手指、指缝缓慢却用力的舔舐,吮吸。
    那些白色的奶油,红色的草莓酱被他舌尖扫过,舔卷进去口腔,发出急促而黏腻的吞咽声,他的喉咙不住上下滑动,眼神却越发迷离,痴狂。
    许知愿感觉他舔的不是她的手,是即將濒临融化的冰,他必须赶在消失前,掠夺最后一丝沁甜。
    他眼神锁住她,炽热而湿润,宛如一头大型犬,吃掉猎物的同时一边还在欣赏猎物被吃掉时的表情。
    许知愿整张脸乃至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红透了,指尖被含在温热口腔时的酥麻沿著手臂一直蔓延至她全身。
    她僵硬的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咔噠”一声,悬在桌沿上的叉子忽然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刚好令许知愿瞬间清醒。
    “好了,手上的蛋糕已经没了。”
    她声音带著一丝羞涩的颤意,往后缩回自己的手,手指从沈让正吮得用力的口腔脱离,发出恋恋不捨的“啵”地一声,沈让目光还胶著在她那被她吮得发红的指尖上,许知愿却感觉快被空气中的曖昧与尷尬淹没。
    “那个,我先去洗个手,你还想吃的话,自己再切一块。”
    许知愿说罢,连看一眼沈让都不敢,逃也似的从客厅跑开。
    沈让还沉醉在刚刚的味觉盛宴中,眼神痴迷地看著许知愿的背影消失,薄而软的红舌伸出来,將唇上剩余的蛋糕一点不漏的全部卷进去。
    他终於尝到了,她的手,果然跟她的人一样,又软又甜。
    ……
    许知愿次日特意去了趟魏莱家看望病號。
    彼时,她正“忙”得不行,半靠在床上,一边神情激动地打著游戏,一边眯眼享受柯齐亲手给她投餵滋补大骨汤。
    这哪是养病,这分明是在享福当祖宗。
    许知愿把带来的花束找了个花瓶插上,笑著调侃,“柯齐,我没记错的话,你姐伤的好像是腰吧?”
    柯齐秒懂许知愿的意思,笑了声,“她说要打完这把游戏再喝,我想著等她打完,汤都凉了,乾脆餵给她喝,两边不耽误。”
    许知愿欣慰点头,“这么体贴,不枉你姐每天为了你操碎了心。”
    魏莱正忙著,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嘴上也不閒著,“那是,柯齐照顾人简直一绝,我决定以后都不结婚生子了,就等著他给我养老。”
    许知愿失笑,“什么啊,柯齐总共才比你小五岁,你老了他还能跟现在一样年轻吗,人那个时候还得指望自己的孩子给他养老呢。”
    柯齐耳朵不经意染上一层红,汤匙在白瓷碗里搅了搅,“没事,魏莱不结婚,我也不结,等她老了我照顾她。”
    这话把魏莱可嚇得不轻,手一抖,game over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你可千万別,我就隨口那么一说,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不过眼下说结婚確实早了,你现在当务之急赶紧先谈个女朋友。”
    柯齐语气执拗,“我也不想跟別人谈朋友。”
    魏莱“嘁”了声,“现在不想谈是因为你还没遇见喜欢的,到时候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那就是谁都阻止不了你要谈。”
    一句谁都阻止不了你要谈,像是一颗灯泡忽然在柯齐眼中点燃,他看向魏莱的眼神都变的炙热几分。
    “谁说我没有遇见喜欢的,你少瞧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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