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沈让迎了个空。
    早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许知愿便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身体贴近他,背后的手悄悄压下门把手,待他一脸沉醉迎上来的时候,飞快地转身就往房间逃去。
    门板被关上的那一秒,许知愿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哪怕门外寂静无声,她仍旧感受到了沈让那一腔怒火无法释放的憋屈。
    许知愿靠著门板,眼角眉梢都带著得意的笑,怎么能不开心呢,她明里暗里吃了沈让这么多次亏,这次终於大仇得报,还贏得这么精彩。
    看来想要对付沈让,也没想像中那么难嘛。
    她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门板忽然传来“嘣”地一声钝响,像是拳头闷闷地砸在上面,紧隨其后是沈让幽深,咬牙切齿的声音,“早点休息啊许知愿,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著你。”
    明早?
    许知愿嘴角的笑意凝了凝,很快又舒展开,那就让他明早也扑个空吧。
    许知愿今晚睡了个美滋滋的觉,难得还梦到了那年春节,她跟沈让一起放烟花时的情形。
    那时沈让已经十五岁了,是他来到沈家的第三年,他仍旧不爱说话,每天待在他那间阴暗冰冷的房间。
    许知愿拿著一把仙女棒在沈让窗户下面叫他的名字,叫了好多声,那扇窗户才极不明显地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狭长,幽深的双眸。
    许知愿仰脖,跳著朝沈让挥手,“哥哥,下来玩仙女棒!”
    沈让冷漠拒绝,“没兴趣,別再叫了,很吵。”
    他说著要关窗户,许知愿连忙加大音量又喊了他一声,“可是今天过春节啊,春节就要放烟花的。”
    沈让还是不肯下来,“我不过春节,你让沈嘉年陪你。”
    许知愿眼珠子咕嚕嚕转了转,“他不在家,跟他朋友出去玩了。”
    沈让沉默几秒,“那你自己玩吧。”
    “可是我不敢点火欸~”
    她双手合十,做求求的动作,“哥哥,你下来嘛,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可能她的祈求起了作用,沈让最终下来了。
    最先確实是在帮许知愿点火,少年身型薄薄的,直直的,站在那里像一竿初生的竹。
    他常时间不晒太阳,哪怕在夜里,皮肤也白到发光。
    他冷著脸,完成任务般,帮许知愿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的仙女棒。
    许知愿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看著箱子里还剩下大半的仙女棒,跑过去摇他手臂,“哥哥,一起玩嘛,一个人玩好没意思的,再说,你不是想回房间吗,什么时候这箱仙女棒放完了,你就可以回去啦!”
    沈让於是开始加入,他不像许知愿,举著两只仙女棒又是转圈圈,又是在漆黑的夜幕中画各种图案。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仙女棒由一片银白的光,炸开成一颗颤巍巍的,过於灿烂的星球。
    “哥哥,看我写你名字。”
    许知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身边,微仰著头,用燃著星光的仙女棒在半空中一笔一画地写出“沈让”这两个字,光痕在黑暗里滯留,拖曳出模糊的光尾,许知愿仿佛笼罩在一团破碎而耀眼的光晕里,那光明映照著她的脸,忽明忽暗,喧囂逐渐归於寂静的那刻,她笑了,偏过头看向沈让,“哥哥,现在换你写我名字了。”
    那是许知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居然还可以被写得这么好看,那似流星的烟花棒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在將散未散之际重叠,迷离得如同梦境。
    闹钟响起时,许知愿还有点不想起来,尤其看了眼时间,更想不管不顾地蒙头大睡。
    但是翻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沈让昨晚放的狠话,瞬间不敢再赖床,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许知愿很少有起这么早的时候,料想一向早起的沈让这个时候恐怕也还在呼呼大睡。
    她收拾好,放轻动作打开臥室门,先是探出头左右看了眼,確认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这才踮著脚往外冲。
    只可惜,才衝到客厅中央,被一道沉缓而幽冷的声音叫住。
    “许知愿。”
    许知愿驀地被点名,嚇了一跳,仿若受惊的小兔,转过去看向斜倚在墙壁上的男人。
    沈让穿著一套纯黑色家居服,那寂静的黑几乎与他眉眼间的沉鬱融为一体,光线掠过他的脸颊和鼻樑,在另一侧留下分明的暗影。
    他静静看著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呢?”
    许知愿没想到沈让居然这么变態,真的在外面等她,脑海里登时飘过去一排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正所谓圣人顺势而为,智者因变而变。
    正所谓水隨形而方圆,人隨势而变通。
    正所谓…
    许知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扬起单纯又无害的笑容,“哥哥,你起得真早。”
    “不是起的早,是我昨晚压根没睡。”
    沈让边说边站直身体,迈著长腿一步一步朝著许知愿走去。
    许知愿內心紧张地不行,面上还要佯装淡定,一边默默往后退,一边装傻充愣,“为什么没睡?是失眠了吗?那你这样可不行,白天还要上班呢,整晚没睡的话,会影响今天的…”
    许知愿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沈让已经越逼越近,她后腰抵在柜子边缘,左右两边的逃生通道被沈让的手臂完全封死。
    “昨晚点完火就跑,现在想起来担心我的身体了?”
    沈让低垂著眸子,视线如火枪一般沿著许知愿的五官细细灼烧。
    许知愿快要被他目光里的温度融化掉,仓促別过头,躲开他的打量。
    “点火?谁点火了?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沈让笑了下,撑在柜子边缘的指腹微微用力,发出乾涩地摩挲声。
    “许知愿,別装,我忍了一夜,现在已经没有半点耐心了。”
    许知愿被沈让赤裸的话惊到,湿漉漉的眸子被脸颊映衬地如同天边綺丽的朝霞。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一个晚安吻,一夜没睡,大清早堵在门口。”
    她嘟嘟囔囔地说完,粉唇撅起,带著一股捨生取义的决绝,“吶,就一下,亲完放我离开。”
    左右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还不如主动一点,期盼他能看在这个份上,对她稍稍温柔点。
    温柔?
    就衝著昨晚冲了一个小时凉水才灭下去的邪火,沈让也根本不可能对许知愿温柔。
    他近距离看著凑到自己跟前的粉唇,眼尾下压,单手勾住许知愿的细腰,轻轻一提,將她置於桌面。
    “欸,干嘛总把我放桌子上!”
    许知愿双脚落不到实处,心里慌了一瞬,尤其抬眸对上沈让那侵占性的眼神时更是紧张地直往后躲,“我警告你,就一下,你別太过分。”
    过不过分的,她现在说了已经完全不算,那片阴影覆盖下来,像顛覆倾倒的巨山,带著无声的,不容抗拒的威势。


章节目录



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换嫁才知,阴湿老公竟是隐藏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