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王府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那晚“身子吃不消”的风波,最终以李逸在臥房门口被无情关在门外,並在门外发表了长达一刻钟的严肃抗议后,不了了之。
    第二天,秦慕婉看著他顶著两个黑眼圈,依旧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会用一种“你等著”的眼神瞪她一眼,然后被她一个清冷的眼神给瞪回去。
    李逸也终於得偿所愿,彻底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躺平模式。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过早膳后,便搬一把躺椅到湖边,戴上草帽,一边钓鱼一边打盹。
    有时则是在那个鞦韆架上,悠哉悠哉地晃荡著,看看閒书,喝喝小茶。
    整个王府,秦慕婉每日雷打不动在练武场操练,护卫、家丁和丫鬟们都在各司其职,就属他这边最为安逸。
    福安和一眾下人看著自家王爷这副標准的“退休老干部”做派,也是见怪不怪,只要王爷开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安心。
    小鳶儿也差不多养好了身子,已经能正常的走路活动了。
    她想要继续伺候秦慕婉,却被秦慕婉拒绝了,让她好好恢復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再说。
    於是,安阳郡王府里,又多出一个整日里无所事事,閒出屁来的小丫鬟。
    然而,这种愜意的日子没过几天,新的烦恼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晚饭,餐桌上摆著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李逸夹了一口白米饭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眉头却渐渐锁了起来。他又吃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愈发嫌弃。
    “啪嗒。”
    他將象牙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正在布菜的丫鬟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给摔了,连忙跪了下去。
    秦慕婉也停下筷子,看向他:“怎么了?不合胃口?”
    “菜是好菜,但这米……”李逸一脸痛心疾首地抱怨道,“这安阳也號称鱼米之乡,怎么这米吃起来如此粗糙乾涩,毫无米香?简直是味同嚼蜡!这严重影响了本王享受美食的心情!简直是暴殄天物!”
    福安闻声,立刻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问道:“王爷,可是饭食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李逸指著自己碗里的米饭,开启了吐槽模式,“福安啊,你尝尝这米,这能叫米吗?这口感,跟本王在京城吃的米怎么不一样?”
    福安从一旁丫鬟端著的饭碗之中舀出几粒放入嘴中微微尝了尝,確实口感粗糙,根本无法与京城王府之中的贡米所比擬。
    “王爷,京城带来的米粮已经吃完了,这是老奴昨日才刚刚採买的粮食,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上等的白米了。”福安躬身轻声说道。
    李逸眉头轻轻蹙了蹙,手里的象牙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嫌弃,逐渐转为难以置信。
    他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的“啪嗒”声在安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与懒散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碗里的米饭,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控诉,仿佛那不是一碗饭,而是他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福安,你再重复一遍,这玩意儿……就是安阳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米?”
    福安躬著身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家王爷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生气了。
    那种因为最基本的生活享受被破坏而產生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
    “回王爷,千真万確。”福安硬著头皮回答,“老奴亲自带人去的城中最大的米铺方氏粮』,那里的掌柜拍著胸脯保证,这『珍珠米』已经是市面上能流通的顶级货色了。”
    “顶级?”李逸气得笑出了声,他用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开启了他那独有的、夹枪带棒的吐槽模式,“这米粒乾瘪,色泽发黄,入口粗糙得能给舌头去死皮,嚼在嘴里还有一股子陈穀子的霉味!这叫米?这分明是餵猪的糠!不对,猪吃了都得摇摇头,嫌它喇嗓子!”
    秦慕婉在一旁默默地停下了筷子。
    她出身將门,行军打仗时什么苦没吃过,別说这种米,就是混著沙子的糙米饭她也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过。
    但平心而论,自从跟了李逸,她的嘴確实被养刁了。
    此刻细细品味,这米饭的口感確实与京城王府和扬州春风楼的相差甚远,如同云泥之別。
    她看著李逸那副“天塌下来了”的夸张表情,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好了,不过是一碗饭而已,不至於此。”她轻声劝道。
    “不至於此?”李逸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慕婉,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婉儿,你这话就错了!这绝不仅仅是一碗饭的问题!”
    他站起身,在饭厅里来回踱步,慷慨陈词,仿佛不是在討论一碗饭,而是在朝堂之上与政敌辩论国策。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是享受!而享受的精髓又是什么?是高质量的吃喝玩乐!”他指著那碗米饭,痛心疾首,“现在,我连最基本的『吃』都保证不了了!这简直就是我在追逐梦想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慕婉,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婉儿你想想,我饭都吃不好,心情怎么可能好?心情不好,我还有心思躺平晒太阳吗?没有心情躺平,我整个人就会变得烦躁、易怒、精神萎靡!一个烦躁易怒、精神萎靡的男人,他……他还有精力去宠幸王妃吗?”
    “噗——”
    秦慕婉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听到最后一句,一口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她连忙用手帕掩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宠幸王妃?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把一碗米饭的问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上升到家庭和睦甚至是夫妻生活的高度?
    周围的丫鬟们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一个个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爷和王妃的私房话,是她们这些下人能听的吗?
    李逸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还在为自己的逻辑链条感到得意。
    “所以你看,”他一拍手,下了结论,“这已经不是一碗米饭的问题了,这是关乎我们王府內部稳定、夫妻感情和谐的重大原则性问题!此事,必须解决!刻不容缓!”
    秦慕婉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瞪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
    但不知为何,听著他这番歪理邪说,她心里非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个男人,总是对生活中的细节有著异乎寻常的敏锐和挑剔,但也正是这份挑剔,让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趣味和……品质。
    “那你想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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