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场上所有的议论与刁难,全都指向了即將上场的秦慕婉。
    她们似乎已经看到她將花朵射得稀烂,然后在一片嘲笑声中狼狈不堪的场景。
    秦慕婉並未在意,她手持那张比寻常坤弓大了近一倍的军用长弓,走上前去。
    弓身朴实无华,只有常年使用留下的深沉色泽。
    她没有像张氏那样立刻搭弓,而是在侍女捧著的箭筒里,低头挑选了许久。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眾人有些不解,议论声又起。
    “她这是在做什么?挑来挑去,难道箭还有什么不同吗?”
    “许是输不起,想拖延时间吧。”
    终於,短暂的挑选后,秦慕婉直起身,手中已经拿了三支箭。
    三支?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要射三次?
    这游戏可只许射一次。
    然而,下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慕婉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竟將那三支羽箭,同时搭在了弓弦之上!
    “她疯了吗?!她要三箭同射?”有人失声低呼。
    三箭齐发?
    別说射中纤细的花枝,恐怕连方向都控制不住!这简直是胡闹!
    就在这一片譁然之中,秦慕婉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她双脚微微分开,稳稳地站定,双目微凝,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逍遥王妃,而是变回了沙场之上,那个运筹帷幄、主宰生死的女战神。
    一股无形而凛冽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开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自信。
    周围的嬉笑声和议论声,在这股气场下,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弓开如满月,弦响如霹雳!
    只听“嗡——”的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弓弦震响,三支箭呈品字形,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咆哮著激射而出!
    眾人甚至来不及看清箭矢的轨跡,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远处那株牡丹花旁,发生了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一支箭,挟著破风之声,后发先至。
    它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最高处那朵牡丹的花茎,力道恰到好处,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花茎应声而断。
    那朵娇艷的牡丹,开始从空中坠落。
    就在它下落的瞬间,第二支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侧方呼啸而至。
    它没有射向花朵,而是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轻巧地擦过,將花朵旁一片多余的绿叶削飞了出去,却丝毫没有碰到哪怕一寸娇嫩的花瓣!
    全场已经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第三支箭!
    它飞行的轨跡最低,速度却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就在那朵牡丹花即將坠落在地的前一剎那,第三支箭“咄”的一声,不偏不倚,死死地钉在了牡丹花圃边缘的一棵柳树树干上。
    而那朵自由落体的牡丹花,花萼正好掛在了箭尾的凹槽上!
    於是,那朵本该跌落尘埃的姚黄牡丹,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插在了柳树干上一般,花头微垂,傲然挺立,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箭断茎,一箭削叶,一箭接花!
    全场死寂!
    如果说张氏的射断花茎是精准,那么秦慕婉这一手,就是神乎其技!
    这已经不是“雅射”了,这是將杀伐之术,演绎到了极致的风雅与艺术!
    这是在用最强横的武力,展现最精巧的控制!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秦慕婉缓缓放下了长弓。
    她转身,看向早已面如死灰的太子妃和张綰綰。
    她的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只是用她一贯清冷的语气,平静地问道:
    “太子妃娘娘,如此,可算风雅?”
    太子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仅仅是打脸,这是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风雅”,从精神到技巧,进行了全方位的、毁灭性的碾压,將她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秦慕婉不再看她们惨白的脸色,对著太子妃微微頷首,道:“夫君还在府中等我用膳,慕婉先行告退。”
    说完,她將手中的硬弓递还给侍女,转身便走。
    这一次,她走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惊惧,甚至是艷羡。
    她的背影,在眾人眼中不再显得格格不入,而是一种凌驾於所有人之上的卓然与孤高。
    ……
    ……
    当秦慕婉乘坐的马车驶入逍遥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从太子府那座名为“綺春园”,实则处处是刀光剑影的园林中走出,身上仿佛还沾染著那里的虚偽与寒意。
    然而,当她踏入自家王府的后院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那份冰冷驱散得一乾二净。
    没有下人毕恭毕敬地列队等候,也没有安静到压抑的肃穆。
    李逸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或大厅里等她,而是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架起了一个造型有些古怪的铁架子。
    架子下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温暖的红光。
    李逸正一手拿著一把破蒲扇,不紧不慢地扇著风,另一只手则抓著一把调料,往架子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上撒著。
    辣椒、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浓郁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子,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秦慕婉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不知不觉地鬆弛了下来。
    听到脚步声,李逸抬起头,看到是秦慕婉回来了,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肉串,笑著用戏腔调侃道:“王妃今日出征,可有大获全胜,斩获那敌將首级?”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被烟火熏得有些灰头土脸,却依旧悠哉悠哉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在太子府里那石破天惊、技惊四座的一箭三发,那番在別人看来惊心动魄的“神技”,此刻回想起来,竟觉得还不如他手中那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鸡翅来得诱人。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凯旋”,不一定需要金鼓齐鸣、万眾瞩目,也可以是这样,回到家中,有人为你升起一炉带著暖意的烟火。
    她难得地没有反驳李逸的调侃,只是走上前去,在石桌旁坐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李逸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將一串烤得外皮焦脆、肉质金黄的鸡翅从烤架上拿了下来,用盘子装著,递到秦慕婉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来,凯旋归来的大將军,尝尝本王亲手为你准备的庆功宴。说说看,今日战况如何?你是怎么把她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


章节目录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