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大殿。
    朝阳透过雕花的窗欞,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静默肃立,等待著每日例行的朝会。
    然而,今日的早朝,註定不会平静。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啊!”
    户部尚书张延庭,这位平日里总是板著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朝廷重臣,此刻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著龙椅上的皇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居高临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但像张延庭这般失態,当眾哭嚎的,倒是许久未见了。
    “张尚书,究竟何事让爱卿如此?”皇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张延庭闻言,身体一颤,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得更大声了:“陛下!老臣……老臣的老外甥,昨夜被逍遥王李逸指使爪牙,残忍殴打,打断了四肢,如今已成废人!他……他才十八岁啊!陛下!逍遥王目无王法,残暴不仁,只因一点口角,就下如此狠手,这……这简直是人神共愤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字字句句都带著控诉与指责。
    他將自己那作恶多端的外甥,描绘成了一个不懂事、喝醉酒说了几句胡话的无辜少年郎,而將李逸塑造成一个仗势欺人、手段毒辣的皇家恶霸。
    “逍遥王身为皇子,本该是天下表率,却做出这等令人髮指之事,让天下臣民如何看待我皇家威严?让百姓如何相信朝廷律法?这简直是败坏皇家声誉,践踏朝廷纲纪啊!”
    张延庭越说越激动,声嘶力竭地喊道,“老臣恳请陛下,为天下百姓做主,严惩逍遥王!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声泪俱下,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许多官员都对逍遥王的行事作风感到震惊,他们知道逍遥王紈絝,却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狠辣。
    李乾和李泰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们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压李逸,没想到这户部尚书自己送上门来了。
    太子李乾率先出列,拱手道:“父皇明鑑,张尚书之言,儿臣听闻后亦是心痛不已。三弟此举,確实有欠妥当,恐会引起朝野非议。儿臣斗胆进言,恳请父皇彻查此事,给张尚书一个交代,也给百官一个交代,以安抚民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中肯,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巴不得皇帝严惩李逸。
    二皇子李泰也紧隨其后,沉声道:“父皇,太子所言极是。逍遥王乃天潢贵胄,一举一动皆为表率。如今新婚燕尔,却在青楼闹出如此恶劣之事,传出去恐有损皇家顏面。儿臣亦以为,当严肃处理,以正纲纪。”
    两位皇子一唱一和,將事態迅速推向高潮,意图將李逸置於死地。
    朝堂之上,顿时形成了对李逸的围攻之势。
    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瞥了一眼两位爭相“煽风点火”的儿子,心中冷哼一声。
    他自然知道李乾和李泰的心思,也明白张延庭不过是他们的马前卒。
    “宣逍遥王李逸覲见!”
    ……
    ……
    不多时,伴隨著一阵缓慢而散漫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金鑾殿。
    正是逍遥王李逸。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仿佛昨夜根本没睡好一般。
    一身亲王常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丝毫没有其他皇子的严谨。
    他甚至连腰带都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未经仔细打理。
    这副样子,瞬间引起了百官的不满和鄙夷。
    李逸漫不经心地走到殿中央,对著皇帝敷衍地拱了拱手,嘴里咕噥著:“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的梦囈。
    皇帝看著他这副样子,额头青筋跳了跳,却还是强忍著没有发作。
    “李逸!”张延庭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逸,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你这个残暴不仁的畜生!你把我外甥打成废人,你可知罪?!”
    李逸被张延庭的咆哮声震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李逸,对於张尚书的指控,你可认罪?”皇帝看著自己这吊儿郎当的儿子,声音有些不满的询问道。
    李逸伸出手掏了掏耳朵,然后一脸委屈地看著皇帝,又瞥了一眼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张延庭,慢悠悠地开口道:
    “父皇……儿臣……確实是儿臣命人动的手。”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逸竟然会如此乾脆地承认。
    张延庭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太子和二皇子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以为李逸这是自知理亏,准备认罪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逸要伏法认罪的时候,他话锋一转,原本委屈巴巴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无比正直和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儿臣此举,並非私人恩怨,而是在履行父皇刚刚授予的职责!”李逸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字字鏗鏘,掷地有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下,別说是张延庭和两位皇子,就连皇帝和朝中百官都愣住了。
    职责?
    什么职责?
    李逸將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打开,扇面上的那个大大的“逍遥”二字,在金殿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轻轻摇了摇扇子,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父皇,您前日亲封儿臣为『京城工商总会会长』,督办京城工商诸事,儿臣时刻谨记圣恩,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昨夜,儿臣正是响应父皇號召,微服简从,前往京城最大的商业消费场所万花楼,进行一场重要的商务考察!”
    “儿臣本想深入了解京城娱乐业的现状,掌握第一手资料,以便为日后京城商业发展制定策略。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遭遇如此恶劣的事件!”
    李逸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张延庭,眼中充满了痛心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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