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谢淮与的嘴。
    都这个时候了,谢淮与是不是怕她死得不够快,还说这种话来激怒赵元澈。
    原本,谢淮与这般赤著上身,脖颈上还有她指甲挠出的伤痕。
    赵元澈进来时,谢淮与的脸又恰好贴在她手心。
    这般亲昵姿態,落在赵元澈眼中,自是曖昧至极。
    就算谢淮与什么也不说,她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
    何况谢淮与还一直在这儿胡言乱语。
    看他见了赵元澈这般囂张模样,哪有方才的半分可怜模样?
    她真不该一时心软。
    赵元澈听得谢淮与这一声“大舅子”,倏地红了眸子。额角青筋暴起,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胸膛连连起伏,周身亦是杀意骤起。
    “錚——”
    他一把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谢淮与,握著剑柄的手指骨节一片苍白。
    “赵玉衡!不要!”
    姜幼寧被他的举动嚇得惊慌失措。
    魂惊胆战之间她顾不得別的,踉蹌著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他执剑的右臂。
    “鬆手。”
    赵元澈语气冰寒。
    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在寒冰中沁过,冷得骇人。
    “阿寧,你鬆开他。看他敢不敢杀我?”
    谢淮与扶著石壁起身,反而朝赵元澈跟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姜幼寧身后,抬著下巴勾唇看著赵元澈。
    赵元澈伤他,他求之不得。这样姜幼寧才会更心疼他呢。
    而且,伤了他,赵元澈也就別想全身而退了。
    赵元澈盯著谢淮与,向来波澜不兴的眼底覆上了一层阴翳。
    “赵玉衡,你別伤他。”
    姜幼寧更加用力握住赵元澈手臂,將他往后推。漆黑的眸子被眼前的情景激得泛起点点泪花,祈求地看著他。
    谢淮与是皇子,还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赵元澈真要是伤了谢淮与,陛下不会放过他。整个镇国公府都会跟著受连累。
    赵元澈终於垂下眸子,冷冽的目光沉沉地落到她脸上。
    姜幼寧瑟缩的一下,脸色愈发苍白,他的目光像刀锋划过,叫她心惊胆战。
    赵元澈抿唇。
    她在害怕他。却强忍著对他的害怕,努力维护谢淮与。
    好,很好。
    “阿寧,別拦著他。”
    谢淮与绕到姜幼寧身侧,与她肩並肩,偏头笑看著赵元澈。
    赵元澈锋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谢淮与唇角勾起,眸底挑衅意味更浓,他吊儿郎当地开口。
    “你扎哪呢?”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子,侧身露出腰间新鲜的伤痕。
    “这边是阿寧扎的。要不你就扎这边吧,对称一些。”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另一侧腰间,朝赵元澈露齿一笑。
    “你別说话了!”
    姜幼寧掌心满是冷汗,扭头朝他凶了一句,一大滴眼泪顺著面颊滚落下来。
    谢淮与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在拼命拿话激赵元澈?受伤甚至是丟了性命,对他难道有什么好处不成?
    “好,我听你的。”
    谢淮与看了她一眼。
    果真抿著嘴不再说话。
    山洞內忽然安静下来,唯有火堆发出点点轻响。
    火光在三人面上明明灭灭,空气好像在此刻凝固了。
    “你,没有受伤吧?”
    姜幼寧目光触及赵元澈身上斑驳的血跡,脱口问了出来。
    这些血跡,也不知是他的,还是那些围攻他的人的?
    对他的关切近乎出自於本能。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赵元澈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眸底的风暴稍稍平復。
    “我带走阿寧,世子何必如此动怒呢?”谢淮与忽然开口,一脸正色地询问。
    “她是镇国公府的人,你问我为何动怒?”
    赵元澈终於开口,嗓音有几分沙哑,语气冰冷。
    “哦,我想起来了。”谢淮与故意阴阳怪气道:“阿寧是你的妹妹。哥哥护著妹妹,天经地义。”
    赵元澈脸色铁青,冷冷地注视著他。
    谢淮与自顾自地道:“不过哥哥,有些事情即便你拦得了一时,也拦不了一世。毕竟,阿寧只是你的妹妹,她早晚要嫁人的,不是吗?”
    赵元澈握著剑柄的手微微一抖,手指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姜幼寧察觉到手底下他手臂肌肉的线条瞬间绷紧,似乎下一瞬就要將谢淮与彻底碾碎。
    “谢淮与,我求你別说了行不行……”
    她眼泪顺著脸颊直往下掉。
    赵元澈不许她嫁人。他的占有欲极重。平日里处处都好,只是见不得她与旁的儿郎亲近。
    他几回不顾她的意愿欺负她,都是在被激怒失去理智之后。
    谢淮与一直和他提这些,是要害死她么?
    “镇国公府,虽然没有百年的门风,但也算家风清正吧。还有朝廷礼法纲常。你本身也是个克己復礼的君子,做不出有违人伦之事。”谢淮与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盯著赵元澈继续道:“我与阿寧算几番风雨吧,她也挺心疼我,方才还替我上药。此番回京之后,便向父皇请旨赐婚。你一个做哥哥的,什么也给不了她,应该不会阻止她成为我的王妃吧?”
    赵元澈胸膛剧烈地起伏,手背的青筋几乎要爆开。
    驀地,他手腕翻转,便听“鏘”的一声——他並未抬剑刺向谢淮与,而是將剑归了鞘。
    姜幼寧抱著他手臂,不防他突然收手,不由踉蹌一步。
    赵元澈探手如电,蛮横地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猛地扯进怀中。
    他力道极大,姜幼寧手腕犹如被铁钳钳住一般,痛呼一声。脚下也不受控制,踉蹌著顺著他的力道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不再理会谢淮与,將姜幼寧牢牢制在怀中,不许她再看谢淮与。铁臂箍住她不足一握的腰身,这般半挟半抱著她转过身。
    他的步伐又重又急,姜幼寧几乎被他半拖著往外走。
    “赵元澈,你放开她!”
    谢淮与见此情形,顿时恼怒。
    他喝了一声,衝上去一拳砸向赵元澈。
    赵元澈毫不示弱,转身抬臂格挡住他这一拳。
    他一手揽著姜幼寧不松,一手与谢淮与过起招来。
    两人你来我往,顷刻间便打得不可开交。
    姜幼寧被赵元澈带著,像暴风雨里的小舟,去往哪个方向全然由不得她自己。
    “你们住手……”
    她无助地呼喊,两人根本不理她,出手一个比一个狠戾。
    赵元澈一记肘击逼得谢淮与侧身,旋即化肘为掌,宛如刀锋般切向谢淮与的脖颈。
    这一下若是击中,谢淮与非得昏死过去不可。
    谢淮与眼底寒芒闪过,千钧一髮之际仰头矮身险险避过。
    他看似慌乱,脚下却勾住赵元澈的脚踝,手握成拳,蓄力攻向赵元澈的侧腰。
    他料定赵元澈要护著姜幼寧,这一拳肯定躲不开。
    赵元澈眼中怒意升腾。他不仅不闪不避,反而拧腰沉肩,將姜幼寧拉向另一侧,弓腰直撞向谢淮与的拳头。同时藉此势头,以凶悍的肩撞,直奔谢淮与腰间伤处。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谁也討不了好。拼的是谁更狠,谁更不怕死。
    谢淮与没料到他这么不要命,眼底闪过一丝权衡,终是选择撤回拳头,闪身躲过赵元澈的撞击。
    两人倏然分开,胸口都剧烈地起伏,死死盯著彼此。怒意皆因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愈发炽盛。
    “咻——”
    远处,鸣鏑的声音打破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主子,有追兵!”
    清涧的声音自山洞外传来。
    “殿下,是太子的人!快撤!”
    南风出现在洞口。
    赵元澈和谢淮与同时扭头看向洞门口,鸣鏑的声音不小,两人自然都听到了。
    静下心倾听,不远处纷杂的脚步声、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
    这动静,不是一两个人能发出的,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大队人马。
    谢淮与眸光闪闪。
    太子的人並不知道他已经来了湖州。若是知晓,必会紧追不捨,將他斩草除根。
    保命要紧,此地不宜久留。
    何况,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隨意捡了衣裳往身上套,口中慢悠悠道:“看来今日我与大舅子又分不出胜负了。不过没关係,等我和阿寧成亲,到时候第一杯喜酒敬你。”
    他的目光,落在赵元澈紧揽著姜幼寧腰肢的手臂上,唇角勾著散漫的笑,眼底却满是阴鬱。
    不急,姜幼寧早晚是他的。
    从赵元澈身边抢走姜幼寧,只是第一步而已。
    赵元澈眸光一冷,揽著姜幼寧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
    姜幼寧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腰间生疼,下意识伸手去掰他手臂。
    赵元澈力道没有丝毫鬆懈,带著她以极快的速度踏入山洞外的黑暗之中。
    姜幼寧被迫跟著他往外走,心里慌乱至极。她努力平復心跳,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声问他:“陛下的人到了吗?”
    他正处於盛怒之下。
    好在这会儿局势紧张,她再转移一下话题,他的怒意便该慢慢消了吧?
    赵元澈足下稍顿,並未理会她。
    他左右瞧了一眼,似乎是辨別著方向。
    “別跟著我。”
    而后,他语气冷冷,对清涧丟下一句话。掳著她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
    黑暗中,姜幼寧什么也瞧不见。
    一路被他紧锁腰肢带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脚下的腐叶和树枝被踩出令人牙酸的轻响,一下一下好似落在她心上,叫她心惊肉跳。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战战兢兢地开口。
    她能感知他的怒意。其实,她多数时候是不敢在此时开口和他说话的。
    好在这会儿看不见他冷若冰霜的脸,也不用面对他锋锐凛冽的目光。
    再者说,后面还有追兵,他应当不至於在这个时候丧失理智,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
    因为这种种缘故,她胆子比往常稍微大了些。
    赵元澈仍旧一言不发,步伐却变得更快。
    “我走不动了……”
    又走了一阵子,姜幼寧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觉出他的不对劲来,乾脆停住步伐,不肯再跟他往前走。
    赵元澈顺著她顿住步伐。
    “我……”
    姜幼寧想和他解释,她和谢淮与並非他所看到的那样。
    但赵元澈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一拧身子面对她,鬆开她腰肢的同时,大手一把掐住她细细的脖颈。
    姜幼寧被他推得连退数步,直至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堪堪停住。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心疼他?替他上药?”
    赵元澈嗓音沙哑,语气冰冷刺骨,带著压制不住的怒意。
    “不是的,那个伤是我刺的……”
    姜幼寧拼命摇头,想和他说是因为她刺伤了谢淮与,谢淮与一直流血,他自己又不肯上药。
    她怕出人命,才给他上药的。
    “捧著他的脸,替他擦眼泪?”
    赵元澈根本不想听她的话,打断她的话,再次泠泠出声。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裹著一层冰,冷得骇人。握著她脖颈的大手逐渐收紧。
    姜幼寧只觉树上的苔蘚透过薄薄的衣衫,湿冷黏腻地贴著她后背处的肌肤。
    如同他的语气一般冰寒,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一时心软……”
    她被他大手扼得透不过气来,双手拼命拍打他手臂,解释的话儿说得很艰难。
    赵元澈却忽然將她拉近,握在她脖颈处的手上挑,牢牢捏住她下巴,俯身堵住她狡辩的唇。
    他的吻霸道而强势,要將她撵碎,要將她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眼前反覆浮现她捧著谢淮与脸的那一幕,谢淮与赤著身子,脖颈上还残留著她挠出指痕。
    那样的痕跡,从前只在他身上出现过。
    只有在她抗拒他时,胡乱咬他,挠他,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跡。
    谢淮与对她做了什么!
    “谢淮亲了你?”
    他紧贴著她唇,呼吸极重,嗓音更是沙哑得不像话。
    话问出来,他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重重碾著她的唇,发泄著心底所有愤怒和郁躁。
    不心疼谢淮与,她怎会对谢淮与心软?又怎会替谢淮与擦眼泪?
    她那么亲密地和谢淮与坐在一起,他若是不出现,他们会如何!
    “唔……”
    姜幼寧手握成拳,拼命挣扎捶打他。
    “没有”二字,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唇被她堵著,只能从喉间溢出点点抗拒之音,又被他瞬间咽下。
    密林里的黑太浓太重,她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有他黑漆漆轮廓。宛如她夜晚睡在深山里,梦中对她穷追不捨的凶狠恶兽。
    他的大手,落在她腰间,腰带抽离。
    “唔……”
    姜幼寧惊恐地抗拒,拼命摇头,却躲不开他半分。惊怒之间眼泪簌簌沿著她的脸儿往下掉。
    他到底拿她当什么?
    上次是在马车里,这次是在野外的山林里。
    他丝毫不顾她的尊严和意愿。
    来湖州后他对她所有细致的照顾、耐心的教导换来的她对他感激,在顷刻间瓦解消散。
    她恨他。
    恨他如此轻贱她。
    她在他眼里,恐怕连外室都算不上。
    外室至少还是养在外头,有一个容身之所。不会在这荒山野岭被欺负。
    赵元澈不容她拒绝。撕扯之间呼吸紧促,混杂著浓重的渴念。
    密林之中,浓黑如墨。
    鲜嫩的苔蘚正被巨大的甘松树所统治。甘松枝椏层层叠叠压下来,密不透风。在苔蘚的世界里疯狂蔓延,交织,覆盖。
    呼吸成了最吝嗇的施捨。
    苔蘚的顽强终究抵不过甘松的强硬,被牢牢锁在树干的怀抱之中,怯怯的、瑟瑟的、遏制不住地轻抖。
    姜幼寧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叫出来,叫给他听。”赵元澈捏开她唇齿,低喘著单手掐著她腰肢,力道大得几乎將她揉碎:“看看他知道之后,是不是还要你做瑞王妃。”
    这般言语,羞人至极。
    姜幼寧羞恼之间,愈发强烈地挣扎起来,指甲无意间划过他锁骨处。
    她看不清,但能感知到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肌肤。
    “再来。”
    赵元澈將她手捞回去,重新放回自己脖颈上。
    他要她挠他,她只能挠他!
    “疯子!”
    姜幼寧指尖都在颤抖,想再挠他,却已然积攒不出那许多的力气。
    她连站都站不住,全靠他捞著她在怀中。
    “方才我若不出现,你是不是也会和他这样?”
    赵元澈握著她腰肢將她提起,俯首之间唇瓣贴著她细腻的脖颈,齿尖轻噬她突突跳动的细细经脉。
    他重击著她,用言语。
    姜幼寧承受不住身心的双重羞辱,恼怒羞愤之间,一口咬在他脖颈处。
    齿尖切破他柔韧的肌肤,血腥气霎时溢满她口腔。她恼怒地撕咬他,发泄心中的怨气和恨意。
    他没有丝毫躲闪,反而逼得更近更深。
    他这般癲狂,叫她害怕。惧意如细蛇缠上四肢百骸,她惊惧地鬆开他,不知所措。
    “这边也要。”
    赵元澈將她脸儿摁向自己脖颈的另一侧。
    姜幼寧已然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脱力,抖到不能自已。只顾大口呼吸。
    “你们几个,往那边找……”
    零碎的人语忽然从远处传来。
    姜幼寧大惊,不由循声望去。
    那边有人,数目还不少。
    火把好似天边的星子,在远处闪烁。
    “他们追来了……”
    她下意识推身前的人。
    赵元澈却恍若未闻,照旧將她制在怀中我行我素。
    姜幼寧在害怕之中,宛如秋天枝头的残叶,瑟缩得越发厉害。
    “这么短的时间,人不可能跑过这个山头,给我继续仔细搜!”
    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姜幼寧能清晰听到他们的对话,以及越走越近杂乱的脚步声。
    “赵玉衡……”
    她手死死攥著他衣襟,努力克制自己的喘息,只敢发出耳语般的声音唤他。
    他真的疯魔了,这个时候还不停!
    此时此刻,那些人当中倘若有一人看到,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是名誉扫地、永生永世抬不起来头的那种死。
    他忽然紧紧勒住她腰肢。
    姜幼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树影乱颤,树枝勾著她几缕髮丝,带出点点刺痛。
    下一瞬,她的后背贴在了地面鬆软的枯叶上。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捏起拳头捶打他。
    赵元澈这个混帐,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不打算放过她,竟將她拖进了灌木丛中!
    她看他是彻底疯了!
    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耳畔,火把跳动的光芒甚至透进灌木丛中。
    有几个瞬间,她都能看清眼前人泛著薄红的脸。
    有人在他们身边停下步伐,窸窸窣窣的声音证明他们正在仔细搜索。
    或许下一刻,他们就会拨开灌木丛,发现这不堪的一幕。
    姜幼寧紧张至极,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惊恐之间只知道抬手死死掩住自己的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发现……”
    “太黑了,这晚上在林子里根本一点看不清,要是白天就好了……”
    那群追兵搜寻之间,互相说著话。
    “你去报个信,让大人派人把这座山围起来。只要把人困在这山上,就算晚上找不到,白天我也能把他们揪出来!”
    说话的人,像是个头领,一呼百应。
    这头领离灌木丛中的二人不过数步之遥。
    姜幼寧惊惧之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赵元澈却在此时拉开了她捂著嘴的手!
    姜幼寧嚇坏了,死死攥著他的手。脑中嗡嗡作响,哆嗦著几乎要昏厥过去。
    赵元澈低头吻住她的唇,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
    终於,他不再折磨她。
    追兵也在首领的安排下逐渐远去。
    密林里恢復了先前的寧静。
    “不许再见谢淮与。”
    赵元澈拥紧她,贴在她耳畔轻语。
    这会儿他恢復了理智,语气清正。
    姜幼寧偏过脑袋不理他,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谢淮与也比他好。
    至少谢淮与不会这样不顾她的意愿,不尊重她。
    “说话。”
    赵元澈掰过她脸儿,指尖触及她脸上湿湿的泪痕。
    他动作微顿。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哭。”
    他嗓音涩然。
    姜幼寧还是不说话。
    他却能感知她哭得更厉害,身子一抽一抽的,强压著的啜泣声听得人心更疼。
    “你杀了我吧。”
    她抬手掩面,心里的委屈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根本克制不住,她也不想克制。
    这般被他折辱,还不如死了乾净!
    “你再胡说……”
    赵元澈话说了半句,顿住。
    姜幼寧却察觉到他的甦醒。
    “你……你躲开!”
    她羞愤不已,抬手推他。
    “还说不说死了?”
    赵元澈捉住她细细的手腕。
    “不说了。”
    姜幼寧丝毫不敢迟疑,嗓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却不敢再哭。
    “我送你下山。”
    赵元澈这才扶她起身,俯身替她整理衣裙。
    此刻,密林上方的天空已然有了光亮,勉强能看清眼前所有东西的轮廓。
    姜幼寧仿佛被他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的几乎站不住。
    赵元澈乾脆转身蹲在她身前,一把將她背起。
    姜幼寧软软靠在他背上,抿唇无声地掉著眼泪。
    下山之后,只要有机会她就走。
    至於吴妈妈……她不管了。
    吴妈妈身子已经康復,赵元澈总不会真如他威胁她时说得那么狠心,对吴妈妈下手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羞愤和恨意交杂,又想著如何离去。
    也不知被他背著走了多久,只知道天光大亮,他们此刻像是到了半山腰。
    忽然之间,一声闷响传来,低沉深厚,听著像是来自地底深处。
    赵元澈顿住步伐,放下姜幼寧。
    姜幼寧顾不上再想別的,不安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什么声音?”
    回答她的是持续的轰鸣震颤,脚下的大山开始震动,岩石滚落,树木断裂。
    “是矿洞崩塌!”
    赵元澈反应过来,抱起她往上风处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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