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呦,不高兴了?还没说你,区区一个普通白衣弟子有什么资格来这吃饭?”
    “没让你当场滚出去,已经是给你天大面子,居然还想炸毛?”
    “怎么著?觉得被羞辱了?你舔著脸来长老和长老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饭堂吃饭时,就没想过这天?”
    这些白衣红带弟子,非常明显,就差把故意找茬写在脸上。
    孙东海此时眼睛都红了,他在世俗就是个饭都快吃不起的穷小子,来到宗门也是最低级的杂役弟子。
    他並不在意被人羞辱,唾面自乾对他来说也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为了实现目的,他可以任人嘲笑。甚至给人跪下都行!
    但有人这样对沈煜,他受不了。
    沈煜看著他这模样,站起身,那边几个白衣红带弟子顿时做出警戒姿態。
    却见沈煜只是又去拿了双筷子,递给整个人已经红温状態的孙东海。
    “就当这是一堂生动的教学课了,”沈煜轻轻一笑,看著孙东海,“你见过野狗吗?”
    孙东海茫然,摇头:“没见过。”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人都吃不起饭,哪里有什么野狗?就算有,也早被打死吃肉。
    “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成群结队聚在一起,遇见落单的人便会狂吠不已。但有一种人它们永远都不会咬,甚至闻见味儿,远远就会跑走,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沈煜笑著问。
    “狗肉贩子?”孙东海是聪明的,瞬间就猜到了。
    “但你並不是,”沈煜语气平静,“至少现在还不是,懂吗?”
    孙东海用力点点头,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到餐盘里,然后开始大口大口扒拉饭,吃得特別用力。
    “你他娘是不是……”
    “嗡——!”
    “噗!”
    “啊——”
    不算很大的饭堂里,瞬间一片肃静。
    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面色铁青,掌心握著一根筷子,但却有鲜血顺著掌心缝隙流淌下来。
    刚刚骂娘这位,嘴巴里塞著半块馒头。
    他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啊”,就被堵了回去,颤抖著用手从嘴里“拽”出半个馒头,连带著下来好几颗牙齿。
    刚刚说沈煜有娘生没娘教的人也是他。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满嘴血,又疼又惊又怒,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煜,你敢伤害同门?!”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坐在沈煜对面的孙东海也是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如此冷静理智的煜哥,竟然敢朝这群人出手。
    不过却瞬间弓起身子攥紧拳头,要是打起来,他得挡在前面吸引火力,为煜哥撤退爭取时间。
    “但是我是。”沈煜面色依旧平静,看著孙东海,“至少在狗崽子面前,我可以是。”
    “沈煜!”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於恼了,“我在和你说话!”
    沈煜看了他一眼:“我听著呢。”
    “你无故对同门动手,我要向戒律堂、执法堂还有监察堂举报你!”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剧痛,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究没敢当场动手。
    ——距离太近,这人太凶,他没信心。
    皮师兄想出来打圆场,却被沈煜摇摇头,默默劝回去。
    “欢迎举报。”
    “沈煜!我要杀了你!”连门牙都被打掉这位白衣红带弟子终於回过神,说话漏风,眼珠子通红,当即就要起身往沈煜这边冲。
    却立马被身旁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饭堂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隨后进来一个金缕白衣的明艷女子,手里拎著大大的饭桶,正是谢霜辞。
    屋子里的喧囂骤然一滯。
    谢霜辞也被这景象嚇一跳,一脸困惑地看著这一幕,旋即落到沈煜身上。
    “师兄才来用饭?”她问道。
    师兄?
    別说那金缕白衣年轻人,就连沈煜都愣了一下,不过却轻笑道:“是啊,师妹今天打饭有点晚。”
    “师父一直在忙……对了,待会我可以跟师兄请教个问题吗?”谢霜辞无视另一群人,一边往打饭的窗口走,一边问道。
    “当然可以。”沈煜答道。
    “谢谢!”
    “师妹客气。”
    老皮把准备好的菜一层层装进饭桶,看向谢霜辞的眼神充满感激。
    他肯定是站沈煜的,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他就是个做饭的老厨子,长老们给面喊一声老皮,不给面……隨时可以被换掉。
    有心帮煜哥说句话,却无能为力,没想到平日性格冷冷淡淡的新任大长老亲传,竟然会帮沈煜出头。
    谢霜辞很快打好饭,冲沈煜点点头,又看了眼依旧还站在那的金缕白衣年轻人,什么都没说,直接迈步出去。
    ……
    “怪不得底气十足,原来这么快就改换门庭,攀上了新的高枝……”金缕白衣年轻人冷冷开口。
    沈煜嘆了口气,接过老皮悄无声息递过来的一双新筷子,和一个馒头。
    “贵姓?”
    “二长老亲传弟子,常奕!”
    猜得没错,果然是葛川这杂碎弟子门徒,今日跑来这边吃饭,想必也是专门堵他的。
    这时被他打落牙齿,说话漏风的白衣红带弟子孙威一边擦拭嘴里的血,一边怨毒地瞪著沈煜:“过两天宗门大比,我要在生死擂上亲手杀了你!”
    常奕微微皱眉,看了眼孙威,欲言又止,最终沉默著没开口。
    “生死擂?”沈煜回忆著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
    “你说『了怨台』?”
    孙威:“对,你若不敢,就现在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再让我打掉你满口牙,这件事就算完……”
    比沈煜更清楚“了怨台”是什么地方的孙东海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沈煜却是一脸平静:“你要杀我?”
    “若非宗门规矩,我现在就想撕了你!”孙威想要咬牙,却没咬到。
    “我接了。”沈煜看向他,“你最好回去跟你师父求两件法宝,不然真的上了擂台,我怕你连我一招都扛不住,还有,顺便写封遗书给家里。”
    “弄死你……还用不著法宝!”孙威狰狞说道。
    “那就说定了,继续吃饭……抱歉,你可能吃不成了,去医馆吧,宗门假牙挺好。”
    沈煜说完,无视这人要杀人的眼神,看著脸上还带著泪痕,眼睛却亮得嚇人的孙东海:“吃你的饭,以后少哭,没出息!”
    “嗯,知道了哥,以后再也不哭了!”孙东海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像先前那般小心。
    常奕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一群白衣红带的师弟默默从饭堂离开。
    “煜哥,你这齣气固然是出气了,但你不会真要和这些人签生死状,上『了怨台』赌斗生死吧?”老皮一脸担忧地看著沈煜。
    “没事,就砍一个。”沈煜回了句。
    老皮满头黑线,不是,我说的是这意思吗?
    但沈煜身上这气场,也让他莫名想到遇事更加不怂的龙长老,心情顿时低落起来,唏嘘不已。
    要是龙长老还在外门,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待煜哥?
    甚至都不用龙长老,柳青青就能把对方给生撕了!
    沈煜和孙东海又吃了好一会,彻底吃饱喝足,沈煜还又喝到一碗药汤!
    儘管这药汤对获取搬山之后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功效,但他还是感激中带著疑惑:“怎么还有?”
    “是大长老……哦,是新任的关长老让我给你准备的,可能龙长老交代过吧……”老皮说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沈煜看著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汤,隨手递给孙东海,“嫌弃不?”
    老皮眼皮子跳了跳,却也没说什么,他前几天就看出来煜哥对这个小师弟特別上心。
    孙东海接过:“我怎么会嫌弃哥?”都没问这是什么,当即咕嘟咕嘟给喝了。
    喝完之后,面色微微一变,黝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两道鼻血几乎是“射”出来。
    沈煜被嚇一跳,孙东海却似乎毫无感觉,眼神兴奋的道:“哥,这是什么汤?我体內像是有颗太阳!”
    沈煜无语,道:“擦擦鼻子,带你跑步去。”
    他没想到药汤这么猛,幸好只是功效猛,倒也伤不到人。
    带著两个鼻孔被布条塞住的孙东海,来到好多天没有过来的大演武场,让这小子绕著一圈大约八九百米的围墙跑了二十多圈,才將这股燥热压下去。
    孙东海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汤了不得,哪怕跑这么长时间,他依然感觉体力充沛,精力旺盛,还能再跑!
    “哥,以后可別给我喝了,太浪费……”
    “没事,以后我让皮师兄给你少分点,剩下的我喝。”沈煜说道。
    两人回到小院,看见谢霜辞和温瑶笙姐妹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著符纸画符。
    见他回来,谢霜辞起身隔墙,轻声问道:“没事了吧?”
    “没事了,感谢师妹仗义出手!”沈煜一抱拳。
    “誒,你这人……”谢霜辞有些无语,当时叫那声师兄,明摆著就是给他撑腰,结果他还当师兄当上癮了!
    “发生什么了?”温瑶笙一脸狐疑地看著师姐,她还没彻底发育,个子有点矮,看不到院墙那边,於是跳到石凳上,朝著一墙之隔的沈煜看。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沈煜衝著谢霜辞摆摆手,旋即进了静室。
    “师姐你看他呀!”温瑶笙又羞又恼,跳下石凳,拉住谢霜辞胳膊,“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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