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蓝知接到苏思漫被拘留的消息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今天她恰好在京市。
    她资助多年的一个小女孩在最近的全民灵根普查中,被检测出极为罕见的【万蛊毒体】。残念中那位出身精通蛊毒的月覆雪前辈欣喜若狂,认定这是天赐的衣钵传人,说什么也要收徒。
    可那女孩因为过往一些极其不好的经歷,对陌生人戒心极重,几乎到了应激的地步。
    任凭月覆雪和其他工作人员如何劝说展示诚意,女孩只是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眼神里全是抗拒和恐惧。
    没办法,他们只好把殷蓝知请来。
    这些年,殷蓝知一直是女孩最主要的资助人,只要有空就会去看她,带她吃饭,陪她说话。
    女孩心里,殷蓝知和周琼云是少有的可以靠近的自己人。
    殷蓝知费了些功夫,才让女孩稍微放鬆,勉强答应先跟著月覆雪学习基础知识,不必立刻拜师。
    刚把女孩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收到了苏思漫的消息。
    一看关押地点,哦,巧了,就在马路对面的看守所。
    殷蓝知揉了揉眉心,还是走了过去。
    跟著警员七拐八绕,在一间询问室的角落里,看到了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著膝盖的苏思漫。
    她穿著普通的棉布裙,头髮有些凌乱,低著头,整个人缩在椅子与墙壁的夹角里,像只受惊后躲进壳里的蜗牛。
    殷蓝知站在门口,看著那身影,一时有些无语。
    “你又闹什么?”
    她声音平静,没什么怒气,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困惑。
    她已经放过苏思漫了,只要对方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她们完全可以此生再无交集。
    这又是闹哪一出?
    听到她的声音,苏思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把脸埋得更深,没有抬头。
    她手里紧紧攥著的那个银色u盘,是当初苏家四处搜罗黑料时买下的“珍藏”之一。
    里面最重磅的一段视频,清晰地记录了殷蓝知当年是如何討好地倒进某位知名导演的怀里。
    苏思漫未必不知道,这东西在如今的殷蓝知面前,可能根本掀不起风浪。
    但她就是想发出去。
    哪怕只能像一根微不足道的刺,扎进少数看到的人心里——看啊,你们捧上神坛的殷蓝知,当年不也为了资源,做过这种骯脏交易?
    她不要殷蓝知身败名裂,她只要她不再“完美”。
    可她没想到,视频发出去后,热度確实炸了,却並非她想像的那种。
    不到十分钟,在一眾评论中,有人贴出了一个连结。
    点进去,是一个微博帐號,头像是蓝天白云,id叫【韵年知星】。
    是苏思漫上辈子那个生活助理,高韵年。
    高韵年放出了完整版的视频,以及……另一个角度的记录。
    镜头摇晃,能看出是偷拍。
    画面里,同样是那个酒会包厢,同样是那个肥头大耳的导演,可他动手动脚言语骚扰的对象,根本不是殷蓝知,而是当时还只是个剧组打杂小妹的高韵年!
    那位导演的手不规矩地搭在年轻怯懦的高韵年肩上,声音压得低,威胁却清清楚楚透过录音传来:
    “听说你妈在市一医院?脑瘤?陪我一次,医药费我全包,还能请最好的主刀。要是你不识相……別说娱乐圈,整个京市治这病最好的医院,你一家都別想进。”
    然后画面一晃,有人被拉开。
    是殷蓝知。
    她並非如剪切版那样“倒进怀里”,只是借位坐到了导演旁边的沙发空位上,顺势將嚇呆的高韵年从那只手下推了出去。
    接著是高韵年踉蹌跑出包间的背影。
    后半段视频,视角换了,像素更高,像是另一个设备拍摄。
    高韵年离开后,导演脸色不悦,但目光转到殷蓝知脸上,又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下一秒,那只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住!
    穿著利落西装套裙的周琼云出现在旁边,她一手扣著导演的手腕,一手拿起桌上满杯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眼神带著刻意装出的迷离,扫过全场。
    满场骚动。
    殷蓝知同时从沙发上一弹而起,动作乾脆。
    周琼云反手就是一记闷拳,狠狠打在那导演脸上!
    视频到这里,切换成高韵年现在的自拍镜头。
    她举起自己的身份证,眼眶发红却语气坚定:
    “我,高韵年,在此为殷蓝知小姐作证。如果没有她当年仗义出手,我不知道那晚会遭遇什么,我的母亲……也可能早就没了。”
    镜头旁边,一个面容淳朴略显侷促的中年妇女也学著女儿的样子,笨拙地挤进画面。
    手里也举著身份证——只是拿倒了。她不太明白具体要怎么做,只是下意识觉得,像女儿这样亮明身份,说的话会更可信。
    她学著女儿的样子,对著镜头,用带著口音的普通话认真说:
    “我、我是年年的妈妈,就是当年躺在医院的那个。”
    女人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我谢谢殷蓝知小姐……真的谢谢。”
    “那时候,是她出钱送年年出国,也是她想办法把我转到国外的医院……年年后来在国外读书的学费,大半都是蓝知小姐悄悄垫的……她还给年年介绍了挺好的工作……我个农村妇女,没啥文化,能活到今天,年年能好好在我身边,能好好长大,都亏了殷小姐…………都得谢谢蓝知小姐……”
    说著说著,女人情绪激动,似乎想要跪下道谢,旁边的高韵年没有阻止,也跟著跪了下来。
    母女俩对著镜头深深弯下腰。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以上所有视频均真实可考,欢迎技术鑑定。”
    “蓝知姐姐,谢谢你。”
    “蓝知小姐,谢谢你啊。”
    一场来势汹汹的抹黑,不到半小时,不仅被锤得粉碎,反而变成了对殷蓝知人品的一次全方位有图有真相的褒奖和感恩。
    那些u盘里其他零零散散真偽难辨的黑料,此刻在围观群眾眼里,也全成了殷蓝知早年不易的证明,只让人更加心疼。
    而苏思漫自己,因为恶意造谣,散布不实信息,尤其是在殷蓝知身份特殊事关重大的情况下,视频发出不到半小时,就被警方依法带走。
    坐在看守所里,她本来还存著一丝“至少噁心到她了”的扭曲快意,结果负责问话的警员大概是想让她死个明白,还好心的把后续网络反转网友力挺,高韵年母女公开致谢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讲给了她听。
    苏思漫听完,最后一点心气也散了
    她连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安慰都没了。
    她也想嘶吼,想质问,想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殷蓝知,把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可当殷蓝知真的出现在栏杆外,平静地看著她时,那些翻腾的情绪,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不一样了。
    她清楚地感受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殷蓝知就那样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没什么特別的情绪,可苏思漫清晰地感觉到,她们之间已经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是力量,地位,心境乃至生命层次的全然不同。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这场愚蠢的闹剧,她这辈子,可能连再见殷蓝知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辱骂和失败,都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殷蓝知看著角落里那个蜷缩颤抖,连头都不敢抬的身影,最后只是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询问室里,只剩下苏思漫一个人,和她手里那枚已经毫无用处冰凉刺骨的u盘。
    这一次,她是真的,什么牌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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