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天儿冷得能把麻雀舌头冻住。
    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一辆通体漆黑、散发著冷冽金属光泽的解放牌大卡车,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喷吐著浓浓的白雾。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且富有节奏,震得周围人脚底板发麻。
    “我的个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脸面,提个亲真把卡车给开出来了!”二大妈抄著袖子,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酸水儿直往嗓子眼儿翻。
    何雨柱今儿穿得那叫一个立整,藏青色的毛呢中山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子,脚下一双三接头皮鞋擦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他抹了把头上的雪花,脸色红润,手里正拎著一捆粗麻绳,忙活得满头大汗。
    “龙二,接稳了!”何雨柱吆喝一声。
    那是整整半扇刚宰杀的红皮猪肉,油光水滑,膘厚得足有四指宽。龙二单手接过去,稳稳噹噹码在车厢里。紧接著,是两瓶茅台酒,两袋子五十斤装的富强粉,还有整整一袋子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喝二斤大白兔奶糖,当然也有那辆自行车。
    围观的邻居们齐刷刷吸了口气,那声音比卡车排气管动静都大。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带著棒梗、小当凑了过来。贾东旭今儿把自己压箱底的行头都穿上了,手里拎著两只老母鸡和几包点心,虽然跟何雨柱的比起来差远了,但在普通人家里也算顶格的礼数。
    “陈主任,您看能不能捎带手,把我们也送回秦家村瞅瞅?”贾东旭低著头,那样子恨不得跪在地上给陈彦擦车轮子。他那点虚荣心早就炸了,要是能坐这卡车回村,他贾东旭以后在老丈人家里就能横著走。
    陈彦靠在车门旁,隨手点了一支烟。菸草的香气在冷风里散开,带著一种高级的菸草味。他瞥了一眼拎著大包小包的秦淮茹,点了点头:“车厢空著也是空著,上去吧。”
    “谢陈主任!”贾东旭乐得后槽牙都飞出来了,赶紧把秦淮茹和孩子往车厢里塞。
    最后登场的是阎埠贵。他身上那件翻领毛呢大衣显然是压箱底的老古董,上面还有几道熨斗压出来的印子。他正了正那副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皮包,里面装著他昨儿连夜写的婚书和吉词。
    “陈主任,我准备好了。”阎埠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著颤音。他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这种大场面前,那点小帐本根本翻不动。
    “上副驾驶坐著。”陈彦指了指驾驶室。
    阎埠贵两只手扶著车门,腿肚子打著颤往上爬。坐进驾驶室的那一瞬间,真皮座椅的弹性让他整个人往下陷了陷,那种软绵绵又极其扎实的触感,让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
    卡车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鸣笛。
    车辆缓慢驶离胡同口,碾碎了地上的残雪。驾驶室里,何雨柱和秦京茹並排坐在后排。秦京茹的手死死抓著衣角,眼睛红通通的,那是激动的。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红砖墙和羡慕的人群,心里头反覆念叨著一句话:秦京茹,你这辈子活过来了。
    卡车驶出了四九城,路面变得坑洼不平。但这辆卡车经过系统的加持,避震性能极佳,坐在里面只有轻微的晃动。沿途有不少赶集的牛车和步行的人,看到这辆黑色巨兽疾驰而过,纷纷嚇得靠边站,眼里满是敬畏。
    “快瞧,那是啥车?这得是多大的官儿才能坐的?”路边一个拄著拐的老头儿惊呼。
    贾东旭坐在车厢边上,特意把半截身子探出去,对著路边的人使劲儿挥手,那神態比那下乡视察的领导还要气派三分。
    车子到了昌平地界,雪下得大了一些。何雨柱给坐在驾驶位的龙一递了一根烟:“哥们儿,这路不好走,辛苦了。”
    龙一憨厚地笑了笑,手里的方向盘转得极稳。陈彦坐在中间,一言不发。他闭著眼睛,正在识海里查看那张mk-17的图纸。这种跨越时空的平静,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提亲气氛形成了一种怪异的错位。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棵巨大的古槐树。
    “到了!那是我们村口的大槐树!”秦京茹尖叫一声,指著远处模糊的村影。
    卡车转过最后一道土坡,直接朝著秦家村的大门口衝去。引擎的咆哮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静,原本在村口晒太阳、嚼舌根的村民们,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
    离得老远,就看到秦京茹的大门口围满了一圈人。这大年初二,本该是回门的日子,可那头却传来了尖锐的吵闹声和砸碗的碎裂声。
    “秦老三,我告诉你,这院子原本就有我们家的一半!你那闺女卖给城里那个傻厨子,卖了多少钱?赶紧交出来,要不然今天这门你別想出!”一个粗野的声音透过风雪传了过来。
    紧接著是秦父哀求的声音:“二哥,咱说话得讲良心啊……”
    “良心?良心能当肉吃?”那个声音愈发张狂,“一个农村丫头,嫁个做饭的能给几个钱?你也別在这儿哭穷,今天不给个十块钱来,我就把你这烂锅灶给砸了!”
    伴隨著一连串的谩骂,还有一个女人尖利的哭腔。
    陈彦在副驾驶上缓缓睁开眼,目光里那点慵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淡。他侧头看了看脸色涨得发紫的何雨柱。
    “停稳。”陈彦对龙二交代了一句。
    解放牌大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剎车声,稳稳地横在了秦京茹家大门口。那巨大的车身几乎挡住了整条进村的路,浓浓的废气直接喷在了那几个正在推搡秦父的人脸上。
    秦家村的村民们惊呆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洋气的玩意儿也就是公社里的拖拉机,何曾见过这种鋥光瓦亮、跟房子一样大的黑色铁疙瘩?
    吵闹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陈彦示意三大爷打开车门。等三大爷下去后,自己才下了车,他脚下的长筒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了扎实的“咯吱”声。他也没急著说话,先是从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在寒风中稳如磐石。
    他深吸了一口烟,看著那个还抓著秦父衣领子、满脸横肉的壮汉,露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柱子,把东西搬下来,让全村人长长眼。”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空气都要凝固的威压。
    何雨柱直接从驾驶室下来,来到后面车厢里,打开车厢板,直接扛起那半扇血红的猪肉。
    “谁要砸我老丈人的锅灶?”何雨柱红著眼,手里的肉鉤子寒光四射。
    刚才还叫囂的二伯,手里抓著的菸袋桿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著那半扇肉,再看著那个穿著大衣、气场大得嚇人的陈彦,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彦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那壮汉面前。
    “提亲的事儿,咱们一桩桩算。砸门的事儿,咱们也一件件清。”
    陈彦弹了弹菸灰,那菸灰恰好掉在对方的鞋尖上。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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