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糰子在燕云芝怀中翻了翻,她却忽然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面色一变,又仔细的將小奶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见她衣襟上沾染几滴血渍,凝重道:
    “栗宝儿,你受伤了?”
    小傢伙连忙摇头,奶声奶气道:“娘亲,我没受伤,是大黄受伤了。”
    燕云芝这才注意到栗宝手里抱著的奄奄一息的大黄。
    原本雄赳赳的猫儿此刻紧闭著双眼,大腿和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毛髮,看著可怜极了。
    她心头一紧,却还是强压下担忧,柔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黄怎么伤得这么重?”
    栗宝小脑袋在她怀中蹭了蹭,头顶软乎乎的毛髮抵著燕云之的下巴。
    栗宝並没有想隱秘,而是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就听闷闷的小奶音传来:“娘亲,大黄长了一双翅膀,还能飞呢!飞得老高老高的!”
    关於大黄的事,栗宝本想回去就告诉娘亲,但是一不小心就回来晚了,她知道让娘亲担心了,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也是大黄带著栗宝去的西河村,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国师,他攻击了大黄......”
    燕云芝皱了皱眉头,栗宝所说和易北告诉她的一样,听到这她压下想去国师府找人把谢清玄揍一顿的衝动,问道:“然后呢?”
    “娘亲,国师好像是想和大黄契约,但是发现大黄不能跟他契约,就没为难我们,还送了我一盏灯呢!”
    说著,栗宝將那盏莲花灯举到燕云芝面前:“国师说,大黄的魂魄残缺,可能命不久了。”
    “唔......这是引魂灯,但有了这个就能找到大黄的魂魄,大黄就能活好久好久啦!”
    燕云芝看了看那盏灯。
    她是凡俗之人並不懂其中玄妙,只觉得这灯確实看起来不一般。
    又听小奶糰子道:“国师是个大好人呢!就拿走了栗宝一张废纸,其他什么都没有要,然后就把这宝贝灯给栗宝啦!”
    燕云芝闻言,神色却微微一顿。
    谢青玄是好人?她怎么不知道。
    虽说先前紫云湖上,他確实出手帮过一次,但那也是看在陛下的面子。
    据她搜集到的消息,这位国师大人可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凡事必有利弊权衡,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一个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过瞧眼下的情形,谢青玄对栗宝似乎並无恶意,即便有什么心思,也不过是利益交换。短时间內,他应该不会对栗宝下手。
    思及此,燕云芝轻轻嘆了口气,摸了摸栗宝的头:
    “这灯確实是个宝贝。不过栗宝,往后別再和这个人走得太近,更不要把自己的事告诉他,知道吗?”
    栗宝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娘亲,我记住啦。”
    ......
    皇宫內,御花园深处辟著一方精致的人造景。
    嶙峋假山倚著澄澈小池,一座小巧石桥横跨水面。
    燕容崢立在石桥之上,指尖捻著一撮鱼饵,缓缓向水中撒去。
    这方小池中每逢盛夏,满池荷花亭亭玉立,如今却只剩枯黑的荷叶,蜷曲著摞作一团,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几条金红相间的锦鲤,正甩著尾巴在残荷间窜来窜去,见了饵料落下,顿时蜂拥而上,搅得水中漾起圈圈涟漪。
    常公公垂手立在身侧,双手稳稳托著一只青铜小壶,壶中盛的正是餵鱼的饵料。
    他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陛下每逢心绪不寧时,总要到这桥边餵鱼,非得將整壶饵料餵尽,才肯回宫。
    今日的天阴沉沉的,几片厚重的云絮遮住了日头,偶有微风拂过,不冷不热,倒是宜人。
    可这舒適的风,却吹不散燕容崢眉宇间的郁色。
    自皇后薨逝后,他作为皇帝,不能总是去京城中那座朝暮桥,但又思念的紧,於是让人在宫中仿建此桥,建了这么一处私密地,和各个宫都隔著,唯有他能进入。
    只是现在不逢时节,荷花並没有开起来,只剩下些枯枝残叶,不过头几年下的这些小鱼苗,长得倒是肥硕,个个被餵的肚子圆鼓鼓的。
    祭天大典將至,可燕容崢心头的苦闷,却半分未减。
    他贵为天子,坐拥万里江山,却有一桩难以言说的烦忧——子嗣单薄。
    自他登基以来,后宫再无皇嗣降生。
    他此生挚爱唯有皇后一人,可身为帝王,为皇族绵延血脉是推不掉的使命。纵然再难遇如皇后般的女子,那些不带半分情意的繁衍之事,他也依样做了。
    他將后宫妃嬪尽数宠幸,可到头来,竟无一人能够怀上龙裔。
    他不是没有疑心过后宫爭斗,故而安插了无数耳目在各宫之中,可查来查去,竟真的没有半分动手脚的痕跡。
    若非当年他还是皇子时两位侧妃为他生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且皇后也有过身孕,他几乎要疑心,是自己的身子出了毛病。
    只可惜,皇后那回终究是早產了。
    也正是因著那次早產,皇后身子大不如从前,纵使他倾尽举国之力,遍寻良方灵药,甚至不惜求仙问道,却终究没能留住她。
    燕容崢撒饵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掌心的鱼饵早已用尽,他却没有转头去常公公那里取,只是怔怔地望著水中爭抢的游鱼,眼底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哀慟。
    常公公把头埋得更低,连眼皮子都不敢抬。
    他太清楚了,陛下这般模样,定是又想起了皇后。这个时候,谁要是触了龙鳞,那可不是掉脑袋就能了结的。
    就在常公公几乎要將自己缩成一团时,忽然听见陛下开口了:“明日是初九。”
    他的声音听不清楚情绪,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
    常公公心头一颤,哪里会不晓得这日子?
    明日是皇后的忌日啊。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接话。
    又过了好一会,燕容崢才继续道:“回去罢。”
    “是。”常公公恭敬道,赶紧吩咐宫女给陛下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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