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音的视线从盛珽妄的身上。
    缓缓地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眉眼收紧,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脆的耳光,“温疏亦,你贱不贱,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非要来抢我的,是不是?”
    这巴掌力道很重。
    五根指痕,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半边脸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盛珽妄没想到许初音会打人。
    连手杖都没来得及拿,就快步走到了温疏亦的身旁。
    他弯著身子,心疼地察看她的伤势,“我看看。”
    许初音看得来气。
    扯了盛珽妄一把,“到底她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的老婆?盛珽妄,你別太过分了。”
    “你打人,你还有理了?”他声音如掺了冰刀。
    许初音眼眶瞬间泛起红,“你吼我?盛珽妄,你为了这个女人,你吼我?你对得我死去的父亲吗?他就是这么交代你照顾我的?”
    许初音激动。
    咳嗽了起来。
    温疏亦脸又疼,心又烦,她推开盛珽妄,將二人一起赶出房间,“你们都给我走……”
    温疏亦哭了。
    不全是因为脸疼。
    ……
    另一个舱室里。
    许初音一直掉泪。
    她知道打温疏亦,会直接导致盛珽妄,对她失去耐心。
    但她真的没有忍不住。
    “对不起嘛,我下次冷静一点,行吗?”许初音满脸泪痕,怯生生地揪了揪盛珽妄的袖口,“也不能全怪我,我们这个房间空著,你非得去跟她住一起,我有气,很正常啊。”
    盛珽妄抬眸。
    清冷雋逸的脸上,似是覆了层冰霜。
    眼底的烈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许初音被嚇到了。
    除了他手刃敌人的时候,她没有见过如此浓烈的肃杀之气。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顺带著步子也紧张地后退,“我已经道歉了,你,你就別生气了。”
    “我告诉你许初音,我们不是夫妻,那场婚礼,不过是做戏,你別演著演著,自己当真了,明白?”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稳准狠的,插进了她的胸口。
    她从十六岁跟在他身边,跟他枪林弹雨,有很多次,她都以为,她要跟他死在一起了。
    他说过,她是他的光。
    而现在,她这束光要灭了。
    “如果不是做戏,你压根就没有想过娶我对吗?”许初音心寒,根本不接受这样的现实,“你是什么时候,不爱我的?”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
    以前他说过,她是他的光。
    这束光,像家人,像朋友,更像一种相互依偎的温暖。
    不是爱情。
    “所以,你爱的是温疏亦?”
    许初音苦笑。
    心口涩疼,“她哪一点比我强?盛珽妄,我是陪你成长的人,我懂你,她懂你吗?我可以为你去死,她可以吗?”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我去死。”
    他很烦这种情感上的绑架。
    他为了许父,妥协一次了。
    现在想来,这种妥协毫无意义,不,它伤害了一个人,那个满心满眼等要跟他结婚的女人。
    盛珽妄想不得这些。
    眼前总会出现温疏亦那张,冷淡又失望的脸。
    “你是想说,我爸死了,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拋弃我,拋弃你向我爸许的那些诺言,是不是?”
    许初音喉间一阵腥甜。
    一口血吐了出来。
    盛珽妄拧眉,这种情况下,真没必要再爭吵下去。
    “你先好好休息,下了船,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盛珽妄往外走。
    许初音从身后抱住了他,“別走珽妄,陪陪我好吗?”
    走到嘴边的拒绝。
    终究是没有心狠的说出来,他转过身,扶住羸弱的女人,“你先上床休息,我不走。”
    ……
    海浪和轮渡发动机的引擎声,交杂在一起。
    温疏亦拖著行李下船,和张尔非匯合,一起往公司里走。
    她脸色不算好。
    张尔非给了她一颗薄荷糖,“疏亦姐,你是不是晕船了,要不,你今天就別去公司了,我跟cici姐请个假,没关係的。”
    “不了,我得向cici姐亲口解释一下,咱们这个业务的事情。”
    “那行吧。”
    温疏亦回到天景后,处理了工作上的事情。
    主管很好说话。
    派了新的单子给她。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终於等到下班时间。
    她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约出来吃饭。
    人到,菜还没上完。
    温疏亦已经灌了自己两杯酒。
    “怎么了这是?没拿下乙方,心里不爽?这三年,你都快成酒鬼了,行了,先別喝了,说事。”
    李穗安是温疏亦的闺蜜。
    外公是红圈里响噹噹的人物。
    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爱上一名军医。
    不顾父母的反对,嫁了。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
    但至今恩爱有加。
    李穗安是独生女,出生以来,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宜然,岁安,从小到大都被幸福围绕。
    而温疏亦跟她就像人生的正反面。
    所以……
    有些事情,她讲了,李穗安也未必能全懂。
    “穗安,你不会懂的。”
    “你说我就懂啊,你在心里憋著,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懂?”李穗安,托著下巴,索性猜了起来,“是不是,这次出差,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是盛励吗?”
    温疏亦苦笑。
    李穗安在猜她心事这件事情上,確实有点门道。
    但让她难过的不是盛励,“他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过,你也没猜错,这次乙方就是他,鬼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订一枚钻戒,要跟我求婚……神经病。”
    李穗安笑了。
    盛励和沈馨晚緋闻从网上传到盛家,然后坐实。
    那段时间,盛家成了红圈里的笑谈。
    她听到不少杜撰的床幃之事,“那你的想法呢?是接受,还是拒绝?你现在如此的难过,不会是因为这个渣男吧?你想吃回头草?温疏亦,你要吃回头草,我可就真瞧不起你了。”
    温疏亦摆手。
    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至於,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见到盛珽妄了。”
    “他?”
    盛珽妄在圈里,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疏亦,我听说,他好像结婚了,你……还对他旧情难忘啊?”李穗安心疼地握住了温疏亦冰凉的小手,“你还没有放下他吗?”
    温疏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对盛珽妄的感受,“穗安,当我被推出手术室,全身冰凉,艰难地给他发信息,求他回国的时候,那头却了无音讯,那时,我就已经放下了。”
    “可是你还是难过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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