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虎被剪著手,听到身后男人的话,一颗心顿时深深跌了下去。
    找我家大人?
    坏了!
    竟是奔著佛爷去的!
    “大爷,大爷饶命啊!”
    “我上有五十老母,老爹臥病在床,我哥是个烂赌鬼,我姐卖身青楼,实在是没饭吃了,才想著偷点钱买米……”
    “大爷,求求你放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佛爷对门下弟子反覆教导,若是遇到眼下这般情景,自要恪守一个“软”字决,以激发对方惻隱之心。
    总归,绝对不能让对方找到家里去。
    被抓了,被打一顿,甚至被衙役丟到牢里去,都不要紧。
    若是把佛爷供出来,两条手筋,当即就得被挑。
    李小虎哭得极惨,鼻涕眼泪四流,哀嚎声令街上的路人,都为之侧目。
    “住口!”
    任青山扭了他胳膊一下。
    他心头髮狠,叫声更响,哭声更惨,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簌簌而落,而后背都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种混跡江湖的小贼,好似滚刀肉,自是格外难缠。
    任青山目光森然盯著他的后背,心头大抵猜到他的想法,蛇鼠有道,哪怕是个小贼,都有其自己的生存法则。
    拖著他到了旁边一处巷子,任青山手劲儿微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小虎顿时意识到此事有转机,眼珠子咕嚕一转,当即跪地磕头,咚咚咚的磕个不停,口呼饶命。
    “行了,我问你,这槐荫县中,有哪些挣钱的偏门营生?”
    任青山沉声问道。
    哈?
    李小虎心念一动,莫非这位是想要搞钱?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微微抬头,李小虎快速说道:“金……金玉楼,青楼最赚钱!”
    “去你妈的,老子去青楼怎么赚钱,老子又不是花魁!”
    “老子问的是无本生意!”
    任青山故作粗鄙的笑骂。
    李小虎下意识抱头,做好被揍硬挨的准备,但拳头没有落下,心头却也微松,苦思冥想。
    “这……偷窃富户?做一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他小心翼翼试探。
    这般念头,在心头浮现过无数次,想想都美。
    不过却没那个本事,毕竟哪家富户没有护院?
    更没这个胆子,佛爷都不敢。
    “再想想。”
    “贼头鼠脑,老子不屑为之。”
    “可有那种靠打打杀杀,日进斗金,还没什么约束的行当?”
    任青山又问。
    李小虎脑子转的飞快,深吸口气,心头乍然浮现一点灵光:“飞……飞龙帮?”
    “飞龙帮是码头第一大帮,整个南城的商铺,保护费都是他们收的,我都不敢去南城!”
    “去了就会被认出,打一顿赶出来。”
    “飞龙帮的大哥们,一个个都可有钱了,哪怕只是个小首领,一个月少说也有百两,甚至更多!我见过他们摆宴,那排场,那气势……这顿吃完立马被拉到菜市口砍头都值了!”
    李小虎喉结动动,不敢抬头,眼中却颇多羡慕之意。
    飞龙帮……
    任青山眉头微皱。
    有码头的地方就有帮会。
    陆家庄都有,名为五虎帮。
    陆家每年惯例都会给五虎帮交钱,花钱买平安,倒是没起过什么纷爭。
    平心而论。
    以自己眼下的处境,去帮会混混,或许还真能財源广进。
    不过,混过帮会,便没法考武秀才了。
    验明正身这关就过不去。
    考武秀才,首先得是良家子,身家清白,履歷不能有污点。
    两条路。
    走正道,就是没钱,得按部就班的熬,没有背景,没有贵人,熬出头的万中无一。
    捞偏財,钱来的快,只是刀口舔血,脑袋別在裤腰上。
    “还有呢?继续想!”
    任青山想著这些,继续问道。
    眼下自己的处境,好比是找工作。
    先多方了解信息,再找条两全其美的路子。
    “还有……”
    “还有就是武馆,不过武馆吃人不吐骨头,赚钱就別想了,只能花钱。”
    “还有鏢局,鏢师不好当,去衙门谋一份鏢师的文书,都得至少一百两,这两年,还得在城中有房產。”
    李小虎对这些如数家珍。
    武馆以收徒为財路,花钱可以,赚钱想都別想。
    鏢师要在衙门备案,管制极严,以防有坏人混进去,带著僱主的红货跑了。
    “镇妖司那边呢?”
    任青山又问。
    李小虎倒吸一口凉气,镇妖司,可当真是搏命的行当,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镇妖司……”
    “镇妖司尊贵至极,小的了解却也不多,只是听闻,非武秀才不得考取。”
    “外头倒也有些零散的捉妖人,给镇妖司的老爷们打打下手,但没有俸禄,只有些零零碎碎的油水,主要是……一年下来,十个里面得死九个。”
    任青山默然,旋即,不免摇头笑笑。
    但凡有財的地方,便少不了人。
    財越多,人越多,门槛越高。
    捡漏的机会,大抵是没有的,非得扎根其中,才有可能拔刀见血。
    ……
    槐荫县衙门位於內城。
    想要入城,要么得有“月票”。
    月票:在衙门验明身份,每月缴纳一两银子的月钱,便可领取,乃是每月不限次进出內城的凭证。
    要么……就得单次三十文大钱,还得说明事由,说清楚进內城做什么,找谁。
    任青山忍著肉疼,说去找本家做衙役的侄子任曜康,交了三十文大钱,这才得以进去。
    一进內城。
    空气仿佛都为之清新几分,道路一尘不染,张灯结彩,比外城精致不少。
    八马宽的街道,几乎每家每户门口,都停著马车。
    有格外阔气的人家,门前甚至有家丁站岗。
    街道上的夫人小姐丫鬟,好看的姑娘,当真也比外城多出很多。
    而且……不得不说,城里的女人就是白。
    任青山宛如游客,走马观花的一路看去。
    途中看到金玉楼,金黄色的外墙,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金碧辉煌好似一座宫殿。
    就俩字……富贵!
    这座楼的生意,日进斗金,一天的收入,怕都能买下几百亩地。
    我要搞钱!
    我要发財!
    我要扬名立万,大展宏图!
    三十五岁,正是干事业的好年纪!
    看著这些……
    任青山的野心,被大大激发出来了。
    只觉踌躇满志。
    前世和今生,自己的社会阶层,都是底层偏上,中產不到,虽衣食无忧,却无大富大贵。
    但,如今最大的不同,便是在於……武力!
    地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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