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冰雹下得像天塌了一般。
    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声响。
    一夜之间,海城的气温从乾冷转变成湿冷。
    “棠棠?你睡了吗?”
    许晴一进门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都湿透,赶忙脱掉身上的外套,看著客厅亮著灯光,却不见女儿身影。
    有点疑惑地看著她紧闭的房门。
    “棠棠?”许晴没听见女儿的回应,就准备去开她房门。
    门把手往下按压时,明显卡住,反覆按压的声响把屋內乾柴烈火的两人都召回了魂。
    姜棠抚摸少年后脑的手转变成抓,“別出声,我妈回来了。”
    濡湿的美眸透著慌乱和不安,伴隨著喘息声,她站在门后时,双腿还有点打颤。
    姜棠回头看著已经赤条条的少年,给他一个眼神。
    宋池野垂下眼眸像只可怜小狗,抱著衣服躲进衣柜里。
    “我记得有备用钥匙,放哪里?”许晴如今十分警觉,被那几次危险嚇怕了,没有看到女儿安然躺在床上,是不会罢休。
    她刚转身要去找备用钥匙,身后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妈,你回来了,我都饿死了。”
    姜棠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两个小时根本没睡,在进行一项伟大且促进人类发展的运动。
    没错。
    就是运动。
    这不,运动两个小时,累得前胸贴后背了。
    “冰箱里有滷好的牛腩,给你做牛腩吃,还想吃什么菜?”许晴一听女儿肚子饿了,浑身那股疲惫顿时消散。
    她一直觉得给孩子做菜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只要一家三口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不奢求什么富贵。
    看著妈妈朝著厨房去,姜棠关上房门,反锁,打开衣柜门,看到一双狭长且两眼泪汪汪的桃花眼。
    抱著皱皱巴巴的衣服,脖子上还拴著狗链,裸露的肩膀上还有几处被咬的伤痕,泛著红。
    他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宋池野,你別给我装可怜,你不吃亏。”看他悬泪欲滴的模样,姜棠这个被占便宜的都有点心疼他了。
    真是怪哉。
    “对不起,我只记得你叫小猫。”
    宋池野之所以觉得难受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唯一能够记起来的只有小猫。
    甚至连本名都记不起来。
    姜棠觉察出他眼眸中翻涌的迷茫和痛苦,半蹲下身,小手捧著他的脸,目光对视。
    “你不记得我了?”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宋池野不对劲,总觉得他说话和行为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失忆了。
    宋池野抿唇点头时,泪顺著脸颊滑落至少女的掌心,滚烫,简直可以直接烫穿的程度。
    “是从楼上跳下来失忆的吗?”姜棠问完就拍了怕脑袋,眼眶泛著红,自嘲:“不对,你都失忆了肯定也不记得。”
    “那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少女伸手抚顺小狗毛茸茸的脑袋,紧张到瞳孔轻微晃动。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宋池野一定不会失忆。
    少年摇摇脑袋,把小猫拽进衣柜,逼仄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融,那股甜橙的香气不断在发酵。
    他在小猫娇嫩的唇上啄了一口,附著泪光的桃花眸一弯:“亲亲小猫,就不疼了。”
    姜棠原本沉重的情绪被他无耻的行为驱散了个乾净,粉拳捶了他胸膛一下,“你想吃什么?我妈给你做。”
    这倒真是个问题。
    从醒来之后,他一直吃的是一些西餐,三明治和牛排这些,吃得没什么胃口,整个人都清瘦了好几斤。
    少年思忖了好久没想出个所以然,迎上小猫好奇的眼神,丧著肩膀:“我本来想编出一个名字,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没关係。”
    姜棠安抚地深吻了他,分开时,杏眸对上他有些茫然的眼睛:“你喜欢吃的我都记得。”
    少女离开之前,被宋池野拽住了手。
    他有些羞赧且忐忑地问:“我不出声,是不是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失忆了,脑袋还这么好使。
    姜棠失笑没有回答,但眼梢掛著的笑意已经很明显。
    “棠棠,除了牛腩还想吃什么?”
    许晴做好一个菜,都没等到女儿报菜名,从厨房追著出来问,就见女儿著急忙慌从房间窜了出来。
    “我要吃咸蛋黄鸡翅、拉丝番茄炒鸡蛋、还有红烧肉!”
    许晴听完后,扭头就要去厨房,走到一半,脚步顿住:“不是,就咱俩两个人,吃四个菜,是不是有点奢侈?”
    “不奢侈,我饿了,吃得完。”
    姜棠拍著胸脯保证。
    “行,吃不完今晚你別睡。”许晴从冰箱拿了材料,就去厨房『吭哧吭哧』做菜。
    一个小时都不到,四个菜陆续上桌。
    “来,好了,吃饭,不吃完,今晚不许你回房。”许晴脱掉围裙,刚落座,就见姜棠拿出一个大海碗。
    姜棠挨个夹菜放海碗里,忽略妈妈有些刺眼的目光:“我,还有点事情没干完,我想去书桌上吃。”
    “你不是最不喜欢在房间里吃饭吗?弄得一屋子菜味。”
    许晴看著她捧著一海碗的饭菜,不由瞪圆了眼睛:“你这是要把自己撑死啊?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等下积食了。”
    “没事妈,我感觉我临到18岁还能往上窜窜个,多吃点长个。”姜棠在妈妈满眼疑惑中进了房门,顺势反锁,才长舒一口气。
    宋池野坐在书桌前,看著面前这一海碗堆砌的美食。
    色香味俱全,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鸡翅:“嗯,我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嘘~”姜棠捂住他的嘴:“別让我妈听见。”
    宋池野乖巧点头,脑袋上竖起来的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吃饭,姜棠满眼透著宠溺的光,伸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总是你保护我照顾我,也让我保护你照顾你。”
    “你不想走,就待在这里,没人能赶走你。”
    独自在客厅吃饭的许晴,看著桌上的四个菜,不由生出疑惑,视线不时往女儿房间看去。
    不对劲。
    女儿不对劲。
    房间不对劲。
    全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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