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的男人。
    身后跟著两排穿黑西装的保鏢。
    人头攒动的地界,生生被他走出一条宽敞的道。
    宋祈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凌冽磅礴,举止谦逊绅士,视线却冷出一种轻蔑。
    保鏢从宋池野手里夺下小少爷。
    將他们围成一圈。
    大有找茬的意思。
    “爸爸~”小孩一见到爸爸就开始哭,和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姜棠冷嗤一声:欺软怕硬的小手段。
    许晴作为大人,看这个架势,走上前:“这位先生,你一看就是讲道理的,是你儿子撞得我女儿,我们都没要求他道歉,他一上来就骂我们是下等人。”
    “难道,你们不是吗?”
    宋祈年替儿子擦掉眼泪,眸色幽深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的傲慢丝毫不遮掩。
    许晴第一次听到这么扭曲离谱的三观,震惊到说不错话。
    姜棠却拉下妈妈:“你別管。”
    有人会出马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氏的董事长是宋从闻,你只是代理总裁,这个海洋馆是宋氏的,但不是你的。”
    掛名总裁而已,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池野那双阴冷眸子对上宋祈年时,乍现锋芒。
    “你是谁?”宋祈年看到宋池野的脸上,眸中生出一丝异样,为什么这个少年和堂叔有几分相似?
    一定是错觉,堂叔有弱精症,生孩子的可能性不足5%。
    “我是谁不管你的事,你儿子撞了人,就该道歉。”宋池野用身体挡住棠棠和许晴,冷道:“还是说,这就是宋家的教养?”
    “爸爸,是她撞得我。”小孩脸颊掛著金豆子,可怜巴巴地用手指著姜棠。
    话音刚落,就收到宋池野阴鷙的眼刀子。
    似乎再敢多说一句,他就要吃人。
    小孩被这个眼神嚇得收回了手,抱著爸爸的脖子又开始哭:“呜呜呜,他们欺负人。”
    “宋先生,你儿子刚才张口闭口骂我们下等人,这里的人都听见了,你要是不想给宋家抹黑,就立即道歉。”
    宋池野面对財权时有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宋祈年看他年纪不大,心里的那股不安愈发浓重,看著四周议论纷纷,风向不对。
    男人骤然一笑:“犬子唐突,抱歉了各位。”
    “他道歉,不是你。”宋池野视线落在小孩身上,语调冷肃。
    宋祈年暗暗咬紧后槽牙,又看了少年一眼,拍了拍儿子:“斯元,做错事,要道歉。”
    小孩抽抽搭搭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样,在爸爸不耐的眼神下,很不情愿地和姜棠道歉。
    而后,哭著被宋祈年抱著扬长而去。
    宋池野看著宋祈年的背影,狭长的桃花眼里生出猩红和愤恨,双拳攥得『嘎吱』作响。
    上一世,在这场財產爭夺战里,宋祈年为了找到他的软肋,想抓到小猫威胁他。
    只是提前被宋池野警觉了。
    而后,他让小猫的爸爸死於非命,给小猫的妈妈下毒设计病死。
    让小猫恨透的宋池野。
    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他。
    杀了他。
    这是宋池野再遇见宋祈年的第一反应。
    “小野,你认识他吗?怎么这么猖狂?”许晴看这个架势,对家来头不小,“別惹了什么权势,到时候找我们麻烦。”
    姜棠正色:“妈妈,改行算命吧,指定比护士挣得多。”
    “什么意思?”许晴一头雾水的看著女儿,宋池野扭头,温声安抚道:“乾妈,没事,天色晚了我们回家吧。”
    *
    宋宅。
    “去查一下那个少年。”
    宋祈年自从见了宋池野之后,一路都忐忑不安。
    要不是堂叔发现自己得了弱精症,这宋氏总裁的位置也不会让他坐。
    如今,堂叔虽然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但每日他还是要来一趟宋宅,匯报公司情况。
    本质上,他和一个打工人没区別。
    只不过名头好听一些。
    復古的四合院,红漆被日光晒得发白开裂,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往日的繁华。
    后院里的绿色池塘里养了很多肥胖的锦鲤,一个穿著白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池塘边,隨手撒著鱼食。
    “你说,有个长得像我的少年?”宋从闻从不信任任何人,在谁身边都安插了眼线。
    他深知走到海城首富这个位置不容易。
    偌大的財团面前,是血肉堆出来的。
    柳特助躬身低语:“是,宋总命人暗自在查。”
    男人扬眉,眸中深不可测,短促地低笑一声:“你说,祈年会不会和我说这件事?”
    柳特助沉默不语,代表了一切。
    宋从闻放下鱼食,接过柳特助端来的一杯茶,品了口:“年轻的时候,的確是风流过,也不无可能,你去调查清楚。”
    “是。”柳特助著手去办。
    后院的风渐渐凉了下来,看到树梢泛黄的叶片脱落,宋从闻轻嘆一声:“年轻风光一时,如今倒是冷冷清清。”
    年纪大了,也希望膝下有个孩子常伴。
    特別是看到大哥的孙子,心里更是心痒痒的。
    他这个人,重视血脉,领养的孩子虽然也可爱,但总归不是自己的,没有血缘关係,总是隔了一层,亲近不起来。
    望著树思虑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堂叔,我带斯元来看您。”宋祈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宋斯元是调皮的性子,但到了宋从闻这里却格外安静,绞著手喊:“堂祖父。”
    “斯元来了,祖父看看,长高了些,听说又闯祸了。”
    宋从闻只有对小辈能有个笑脸,这也是为什么宋祈年每次来匯报都带上儿子的原因。
    宋斯元被堂祖父盯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闯的哪个祸被知道,抿唇不语。
    “堂叔,他天天闯祸,也就在您面前老实一点。”
    宋祈年试图聊一些家常,让气氛轻鬆一些。
    不料,宋从闻掀起眼皮,质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啊?”宋祈年有些错愕,额前生出细密的冷汗,喉结下沉,垂下眼睫在思索说什么事?哪一件事?
    “看来你是没打算和我说。”
    宋从闻眸色幽深的看著他,也不拐弯抹角:“是叫宋池野吧,把人安然地给我带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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