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池野昏睡的一天一夜里,又做了个惊诧的梦。
    梦里的小猫第一志愿没有填清北。
    她拿著国防科大的录取通知书,在暖阳绿树下转圈,展臂高呼:“宋池野,我终於甩掉你了。”
    像有一瓢冷水將少年从头浇灌到尾,期待许久的大学生活,竟是一场空。
    小猫从一开始就想著怎么远离他。
    宋池野眼眸惺动时,窗外是一片幽蓝,不知是晨还是昏,整个人处在混浊中,有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孤独。
    “小野,你醒了。”
    许晴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热水壶还有买的豆浆玉米而后肉包,看到人醒,立马放下东西,过去询问身体情况。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伤口疼不疼?肚子饿吗?”
    看到许晴阿姨关切温柔的眼神,宋池野眼底的冰霜有了融化的跡象。
    他问:“棠棠有没有事?”
    他自己伤这么重,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棠棠?
    许晴太心疼这孩子了,鼻头一酸,眼下湿润,眼泪染湿眼角,握著小野的手,感激的话说了太多,再说就矫情了。
    “棠棠没事,今天最后一天高考。”
    “小野,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许晴摸了摸眼角的泪,说话时后怕地发颤:“如果棠棠出事了,我和她爸也活著没意思了。”
    “没事就好。”
    宋池野只担心小猫,至於其他人的死活,在他的世界里並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他甚至一点也不感兴趣。
    “阿姨,能借一下你手机吗?”他的手机昨天就不见了。
    许晴拿出手机递给他:“对对对,差点忘了,给你买了个新手机。”
    宋池野对新手机不感兴趣,接过手机给秦老师打了电话。
    “喂,秦老师,麻烦您看一下姜棠填写的志愿是清北大学还是国防科大。”
    许晴从包里拿出一台新手机出来,听到小野的话,石化在原地,眼眸中满是迫切地盯著电话。
    棠棠难道偷偷填了国防科大?
    她一个女孩子,不能让她走这条路。
    她们家有一个警察还不够吗?
    电话那头的秦老师原本听到宋池野这么问,就用电脑一查,惊出一脑门的汗:“这个姜棠,竟然第一志愿填的不是清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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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和梦里一样,宋池野下頜线绷紧:“老师,你能帮忙改一下第一志愿吗?”
    “这个.....”她倒是想改,毕竟考上清北她的绩效得翻倍,但作为一个老师,私自篡改学生志愿,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池野听出了她的为难,立即道:“你可以说是我改的。”
    她不会让小猫离开自己身边。
    如果小猫实在要去国防科大,那他也可以推了清北的保送,一起去国防科大。
    总之,必须在一起。
    小猫从生下来就应该是他的。
    许晴悄默声地走过来听电话里的动静,急得直接夺过手机:“喂,秦老师,我是姜棠的妈妈,我现在请求你,把姜棠的志愿改成清北。”
    “我是她妈,我说了算。”
    秦老师刚才还犹豫不决的事,此刻听到姜棠妈妈都开口了,何乐不为?
    “改好了,那这件事你们也要和姜棠说一下,毕竟是她的志愿。”
    秦老师虽然很不赞同家长干涉学生填志愿这件事,但姜棠的成绩实在优秀,不去清北可惜了。
    还有她到手的绩效奖金也可惜了。
    *
    高考最后一科生物,姜棠再一次提前交卷出校门。
    她已经『臭名远昭』了,很多家长都避之不及。
    毕竟,前几次被家长围著问问题,问烦了,净说些不中听的话。
    盛夏茂密的绿叶將阳光剪得稀碎,给少女描绘了一个金边。
    她伸手挡住刺眼的太阳,展臂高呼:“终於结束了。”
    『滴滴滴——』许晴女士的车喇叭声透著一股母狮子的怒吼。
    隔著车玻璃,姜棠都看到妈妈那双喷火的眼睛。
    她刻意从后座上车,打开车门看到穿著病號服的宋池野,顶著病白的脸,眨巴眨巴眼又装无辜。
    “.......”大哥,你別露出这个表情。
    每次宋池野露出这个表情装无辜,姜棠就要遭殃了。
    这次又是什么事?
    太难猜了?
    “哎呀,生物这次太难了,好几个题我都没写完。”
    姜棠故意挑起一个自以为会引发关注的问题,却没想到鸦雀无声。
    少女浓睫微微压下,浅褐色的眼珠子滚来滚去,最后落在一侧,曲肘撑著太阳穴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
    『咳咳——』姜棠轻咳两声。
    宋池野掀开狭长的桃花眼,阴冷的五官被斜阳照得有几分暖意,黑眸也不似往日那般潮湿,掺著几分逗猫时的慵懒和玩味。
    后座这么逼仄,他和小猫的距离却格外宽敞。
    姜棠压低嗓门问:“我妈怎么了?”
    少年眼眸中明明有答案,却努努嘴摇头说:“不知道。”
    少女用手指著他,威逼利诱道:“说不说?”
    宋池野看著那根葱白透玉般的手指,喉结往下沉,只想含住,別无他想。
    看到他眼神空且发直,姜棠手指弯曲收回,低叱一句:“跟你这种变態没法沟通。”
    变態?
    在小猫的心里,他竟然是个变態。
    宋池野眼梢有些不理解,眸中甚至因为这个称呼生出烦扰。
    他拿出许晴阿姨买的新手机,搜索:变態是什么?
    【心理变態的六种表现。】
    【习惯性地操控对方。】他虽然想操控小猫,但控制住了。
    【极度的自恋。】他不自恋。
    【欺软怕硬,恃强凌弱。】他没有。
    【行为控制能力差。】他只对小猫控制力差。
    【缺乏同情心。】他不太懂同情的感觉,但是小猫受伤,他会心疼,这是不是同情心?
    【特別善於表演。】说不上善於,只能说都是为了小猫。
    这么总结下来,他不是变態,如果硬要算的话,那就是只对小猫一个人变態。
    许晴將车停在阳光小区家门口,让姜棠和宋池野先下车,她去车库停车。
    少年看著小猫挎著书包往小区里走,几步跟上去问:“我刚查过资料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变態,对別人没有,这也叫变態吗?”
    “........”姜棠要不是看他身上有伤,一拳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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