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餐厅內的空气瀰漫著灵谷粥的清香与特製点心的甜腻气息。
    苏清月坐在长桌一侧,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淡蓝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恢復了往日清冷干练的模样。
    只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她眼神瞬间有些闪烁,耳根处似乎又隱隱泛起一些緋色。少了妹妹苏沐雪在旁嘰嘰喳喳,餐厅显得格外安静,也让她的心绪无所遁形。
    林峰倒是神態自若,依旧是一副慵懒平淡的样子,慢慢的喝著面前的灵米粥,仿佛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苏武身著古袍,精神矍鑠,气息內敛,但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眸开闔之间,依旧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原本稍显静寂的氛围,瞬间多了几分庄重。
    “爷爷!”苏清月立刻唤了一声。
    苏武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点了点头,目光隨即落在了林峰身上。
    这是自林峰入赘苏家以来,苏武第一次见到这个名义上的孙女婿。之前他一直在闭关,对林峰的印象,大多来源於下人的匯报,以及那句广为流传的“武学废材”。
    “你就是林峰?”苏武的声音平和,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
    林峰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孙婿林峰,见过爷爷。”
    “坐,坐,自家人不必多礼。”苏武摆了摆手,然后隨意坐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林峰身上。
    他看著林峰那张清俊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轻轻嘆了口气,“像,眉眼间確实有几分你爷爷当年的影子……唉,时光荏苒,想不到他的孙子,如今都这么大了,还成了我苏家的女婿。”
    苏武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语气带著唏嘘:“当年我与你爷爷林啸天,一同闯荡『万妖山脉』。那时,我不过武皇中期境界,却遭遇了一头七阶巔峰妖兽『裂地魔猿』的追杀,身陷绝境,几乎殞命。”
    “就在那生死一线间,是你爷爷,武皇后期,如同神兵天降!他一人一刀,硬生生挡住了那裂地魔猿,为我爭得了逃生的机会。那一战,他以重伤的代价,才將我救出……此等救命大恩,我苏武,永生难忘!”
    苏武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场景:“你爷爷性子刚烈豪爽,天赋更是卓绝,若非当年为了救我身受重伤,后来又为了保护你爹娘,在抵御外敌时力战而亡……以他的天资,如今恐怕早已是名震一方的武尊强者,甚至……唉,天妒英才,可惜,可嘆啊!”
    他这话一出,苏清月不由抬眸看了林峰一眼,她只知道林峰是爷爷故人之后,並且对爷爷有救命之恩,具体详情却並不清楚。
    而林峰眼神微动,对於这具身体原主的爷爷,他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对於他的事,知道的同样不多,此刻听到苏武如此动情地讲述,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他保持著沉默,微微垂首,对那位英魂早逝的爷爷,以示尊重。
    他嘆了口气,没有细说林峰爷爷死於谁之手,也没说林家的敌人是谁,但那份惋惜与怀念之情,却溢於言表。
    他看向林峰的目光,也因此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你在苏家也有一段时日了,之前我忙於闭关,对你多有忽略。清月性子冷,工作也忙,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多担待。在这里,就把苏家当成自己家,不必拘束。”
    “爷爷言重了,清月待我很好,对我也很是照顾。”林峰语气平和地回应。
    苏武感慨完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地感知著林峰。然而,在他的武尊感知下,林峰体內確实没有丝毫元气或真气的波动,除了气血比较旺盛外,其他地方和常人无异。
    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浮现在苏武眼中。故人血脉,竟是如此体质,无法继承其祖父的武道衣钵,实在令人惋惜。
    他收敛气息,语气温和了几分,带著安抚:“孩子,你的事,清月大致与我说过。无法修炼,並非你的过错。既然入了我苏家,便安心住下,我苏家保你一世富贵安康。清月性子是清冷了些,但心地善良,能力出眾,你们……往后要多相互体谅,好好相处。”
    这番话,既是长辈的关怀,也隱隱定下了林峰在苏家的定位,一个需要被庇护的“普通人”。
    苏清月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她看著爷爷眼中那真切的惋惜,又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林峰,红唇微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將林峰的惊天秘密盘托而出。
    他並非废材,他是走的体修之路,实力甚至远远超过,她这个被誉为难得一见的天才,他的实力能击毙服用禁药的武皇!
    “爷爷,其实他……”
    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起林峰昨晚那句“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想起他选择隱藏实力、甘当“废柴”,必定有他的理由。自己若是贸然揭穿,是否会打乱他的计划?是否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武並未察觉孙女这瞬间的挣扎,他见林峰神態坦然,並无怨天尤人之色,心中对其心性倒是高看了几分。
    他转而看向苏清月:“清月,你如今伤势未愈,集团事务虽重,但也需懂得张弛有度。有些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清月和林峰之间扫过,话锋陡然一转,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
    “你们年轻人,既是夫妻,便当多多相处,培养感情。我苏家人丁不算兴旺,尤其是苏家主脉,你们加把劲,早点让我抱上重孙子,才是正经!这可是头等大事!”
    “噗——咳咳!”苏清月正小口喝著灵粥,闻言直接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羞恼地瞪了爷爷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仿佛事不关己、依旧慢悠悠喝著粥的林峰,心中又气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爷爷!您……您胡说什么呢!”她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与娇嗔。
    林峰握著粥碗的手,也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隨即恢復自然,只是低头喝粥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武像是没看到孙女的窘態,哈哈一笑,心情似乎颇为愉悦:“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开枝散叶,乃是人伦常情!林峰,你说是不是?”
    林峰抬起头,迎上苏武带著笑意的目光,以及苏清月那几乎要杀人的羞恼眼神,面色平静,语气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靦腆”:“爷爷说的是。”
    苏清月:“……”
    她感觉这早餐彻底没法吃下去了。
    晨光中的餐厅,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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