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踉蹌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看著那些铁证如山的帐册,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他费尽心机,摆拍作秀,也不过是建了几个粥棚,许诺了几座还未动工的义学。
    而裴晏清……竟然早已在暗中布局,实打实地救了数万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怎么不可能?”
    沈青凰走到四皇子面前,目光如炬,字字珠璣,“四皇子,真正的善,是救人於水火,而不是在这里摆几口锅,施捨几碗发霉的粥,就等著百姓磕头谢恩!你所谓的仁德,不过是一场充满铜臭味的交易!你想要的是名声,是民心,唯独不是百姓的死活!”
    “好!骂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著,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
    “瑞王妃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贤王!”
    “四皇子太虚偽了!拿陈米糊弄我们,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
    “瑞王殿下千岁!王妃千岁!”
    百姓的风向瞬间逆转。
    刚才还被捧上云端的四皇子,此刻如同落水狗一般,被千夫所指。
    裴晏清看著挡在自己身前,身姿笔挺、气势如虹的沈青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不在意这些虚名,世人如何看他,与他何干?
    但此时此刻,看著她为了维护自己,不惜当眾与皇子撕破脸,那种被人在意、被人护在羽翼下的感觉……竟是该死的甜美。
    “你……你们……”
    四皇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青凰和裴晏清,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老七,这就是你的好王妃!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记下了又如何?”
    裴晏清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將沈青凰揽入怀中,目光幽幽地看著气急败坏的四皇子,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四哥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去父皇面前告状。不过臣弟也要提醒四哥一句,这欺君罔上、以次充好、收买人心的罪名,四哥最好先想好怎么解释。”
    “你威胁我?”四皇子双目赤红。
    “是不是威胁,四哥心里清楚。”
    裴晏清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著说道,“二哥的前车之鑑还在宗人府里关著呢,四哥这么急著想去陪他?那臣弟……不介意送你一程。”
    四皇子瞳孔骤缩,看著裴晏清那双如深渊般恐怖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是认真的!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敢动手!
    四皇子再也不敢多留一刻,狠狠甩了一下袖子,灰溜溜地钻进马车,在一片骂声中仓皇逃离。
    原本热闹的粥棚,瞬间变成了笑话。
    “王爷,这齣戏看得可还满意?”
    沈青凰看著四皇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看向裴晏清,眉梢微挑。
    “甚好。”
    裴晏清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只是辛苦阿凰了,为了本王,费了这么多口舌。”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沈青凰抽回手,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耳尖微红,“你是我的夫君,你的名声若是臭了,我也跟著丟脸。再说,我这人护短,见不得外人欺负我的人。”
    “是是是,王妃最是护短。”
    裴晏清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凑过去,“那接下来,王妃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陈米烂穀子?”
    “自然是物尽其用。”
    沈青凰扫了一眼那几口大锅,冷冷道,“云照。”
    “在。”一直在旁看戏的云照笑嘻嘻地凑上来。
    “把这些陈米都封存起来,送到四皇子府门口去。就说瑞王妃赏他的,让他自己留著慢慢吃,毕竟『粒粒皆辛苦』,四殿下如此仁德,定然捨不得浪费。”
    “噗——”
    云照没忍住笑出声来,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一招釜底抽薪,怕是要把四皇子气吐血!”
    裴晏清看著沈青凰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女人,果然够狠,也……够对他胃口。
    “对了。”
    沈青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裴晏清,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刚才那些商贾拿出来的帐册,可是真的?”
    裴晏清无辜地眨了眨眼,“自然是真的。本王虽然身子不好,但这心肠,却是极好的。”
    “那十万两银子哪来的?”沈青凰不依不饶,“瑞王府的帐面上,可没这笔支出。”
    裴晏清神色一僵,轻咳了一声,眼神开始飘忽:“这个嘛……阿凰也知道,临江月有些產业,稍微赚了点……”
    “稍微?”
    沈青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来王爷的小金库很是丰厚啊。既然如此,今晚回去,王爷是不是该把私房钱好好交待一下了?”
    ……
    “王爷,王妃,宫里出事了。”
    马车还没驶回瑞王府,云照便策马追了上来,隔著车帘,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紧迫感,“贵妃娘娘去了慈寧宫,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说是……说是李太妃宫里搜出了巫蛊娃娃,上面刻著四皇子的生辰八字,还扎满了银针,诅咒四皇子诸事不顺,甚至诅咒……陛下龙体不安。”
    车厢內,原本还在盘算著临江月帐目的沈青凰动作一顿,眼底骤然划过一抹寒芒。
    “巫蛊?”
    她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暗绣的云纹,“四皇子前脚在粥棚丟了人,后脚她就想出了这么个『借尸还魂』的法子。看来是想把四皇子施粥不利的罪责,全都推到『霉运』和『诅咒』上,顺便再拉个垫背的。”
    “李太妃素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碍著她什么路了?”
    裴晏清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眸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声音轻得有些渗人,“不过是因为太妃昔日曾抚育过本王一场,她动不了本王,便想拿太妃开刀,好让父王厌弃本王这个『灾星』罢了。”
    “好一招隔山打牛。”
    沈青凰理了理衣襟,坐直了身子,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起来,“既然贵妃娘娘搭好了戏台子,咱们若是不去捧场,岂不是辜负了她这番『苦心』?调头,进宫!”
    ……
    慈寧宫內,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王贵妃一身素白宫装,卸去了平日里的满头珠翠,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囂张。她跪在太后面前,手里举著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声泪俱下。
    “太后娘娘!您要为老四做主啊!老四这孩子一心为了百姓,为了朝廷,可谁知竟有人在背后如此歹毒地诅咒他!难怪他在粥棚会出那样的事,难怪百姓会误解他……这都是被人下了降头啊!”
    在她身侧,跪著一位身形消瘦、面容愁苦的老妇人,正是李太妃。
    此时她髮髻微乱,显然是被粗暴地拖过来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颤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身从未做过这种事,太后明鑑……”
    “从未做过?”
    王贵妃猛地转头,目光怨毒地盯著李太妃,“这东西是在你寢宫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人赃並获,你还敢抵赖?我知道你因为老七身子不好,一直嫉妒我的老四身体康健,深受陛下器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来害我的儿子,甚至连陛下的安危都不顾了!”
    说著,她转向太后,重重磕了个头:“太后!巫蛊之术乃是宫中大忌!李太妃心肠歹毒,若不严惩,后宫永无寧日啊!”
    太后坐在高位上,手中捻著佛珠,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个布娃娃和瑟瑟发抖的李太妃身上来回打量,神色晦暗不明。
    “太后……”李太妃还想辩解。
    “啪!”
    王贵妃竟然当著太后的面,抬手就给了李太妃一巴掌,怒斥道:“闭嘴!你也配在太后面前狡辩!”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李太妃身子一歪,嘴角渗出了血丝。
    “住手!”
    殿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厉喝。
    紧接著,两道身影逆光而来。
    沈青凰一袭红衣如火,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內,那双凤眸之中仿佛淬了冰雪,直直地射向王贵妃,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竟比这深宫还要冷上几分。
    裴晏清紧隨其后,虽然步履缓慢,且不时低咳两声,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王贵妃时,却让后者莫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瑞王?瑞王妃?”
    王贵妃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冷笑道:“怎么?你们也是来为这个毒妇求情的?老七,虽然她养过你几天,但大是大非面前,你可別拎不清!”
    “拎不清的人,恐怕是贵妃娘娘吧。”
    沈青凰走到李太妃身边,先是俯身將老人家扶起,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动作轻柔,可转头看向王贵妃时,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眾目睽睽之下,贵妃娘娘便敢对太妃动用私刑,这是把太后置於何地?把宫规置於何地?”
    “本宫是在替太后教训这个毒妇!”王贵妃色厉內荏地吼道。
    “毒妇?”
    沈青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目光落在那个布娃娃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就凭这个做工粗劣的娃娃?贵妃娘娘,您说四皇子是因为中了巫蛊才会在粥棚出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上前一步,逼视著王贵妃,字字珠璣:“四皇子用霉米充好米,用沙石糊弄百姓,那是他心术不正,贪婪虚偽!难道这布娃娃还能长了嘴,教唆四皇子去买发霉的陈米不成?还是说,这布娃娃有通天的本事,能让四皇子把『仁义』二字刻在匾额上,却把良心餵了狗?”
    “你……你放肆!”
    王贵妃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青凰的鼻子骂道,“这是两码事!这巫蛊诅咒的是运势!若非运势受损,老四怎么会被底下人蒙蔽?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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