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凰冷笑:“若是没照,就撒泡尿照照。就凭你?纳我为妾?你也配?”
    “沈青凰!你別不识好歹!”陆寒琛恼羞成怒,“我是看在你我曾有婚约的情分上才给你这条活路!沈玉姝那是天命福星,有她旺我,我陆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而你呢?守著个將死的癆病鬼,还要背负巨债,你真以为你能撑得过这个冬天?”
    “能不能撑过,不劳陆將军费心。”
    裴晏清终於止住了咳嗽,他微微抬起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却幽深得嚇人。
    “陆將军既然这么信那个『福星』,怎么不去烧香拜佛,反而跑到我这『破落户』里来抢人?”
    裴晏清声音虽轻,却带著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压,“还是说,陆將军的『福星』不灵了,最近官场不顺,想来找我夫人討点主意?”
    陆寒琛心中一惊。確实如裴晏清所言,自从沈玉姝信誓旦旦地说南方会有祥瑞,结果却是地动之后,他在朝中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这次来找沈青凰,一方面是想羞辱她,另一方面,也是真的眼馋沈青凰那化腐朽为神奇的经商手段。
    “裴晏清,你少在这阴阳怪气!”陆寒琛色厉內荏,“你一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青凰跟著你只会受苦!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放她自由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陆寒琛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面前的沈青凰。
    “你……你敢打我?”
    沈青凰甩了甩手,目光冰冷刺骨:“陆寒琛,这一巴掌是打你口出狂言,辱没世子。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的將军府!裴晏清是我的夫君,是国公府的世子,是陛下亲封的爵位继承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他去死?”
    她逼近一步,气势逼人,“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云珠把你的腿打断,再扔出去!”
    “你——好!好得很!”
    陆寒琛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青凰,“沈青凰,你会后悔的!等到国公府彻底垮台那天,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路过门槛时还差点被绊了一跤,显得狼狈不堪。
    看著陆寒琛消失的背影,沈青凰眼中的冷意渐渐散去,转头看向裴晏清。
    “没事吧?”
    “无妨。”裴晏清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掌心,“只是夫人的手打疼了没?这种皮糙肉厚的人,下次还是用茶杯砸比较省力。”
    沈青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情贫嘴。陆寒琛虽然蠢,但他代表了现在京城大部分人的看法。看来我们的戏演得很成功,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完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裴晏清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既然他们都觉得我们是一块待宰的肥肉,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刀俎。”
    就在这时,书架后的暗门传来三声轻叩。
    沈青凰与裴晏清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裴晏清轻轻按动机关,书架缓缓移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夜行衣,身上还带著未散的风雪寒气,正是临江月的“月主”,云照。
    此时的云照,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风流模样,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凝重。
    “累死爷了!”
    云照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这一路从通州跑死三匹马,总算是赶回来了!”
    “拿到东西了?”裴晏清递给他一块帕子,淡淡问道。
    “拿到了。”
    云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包裹,重重地拍在桌上,“裴老二,你猜得没错!这太子的心简直比锅底还黑!不仅是掉包了賑灾粮,他们这是要把灾民的骨髓都敲出来卖钱啊!”
    沈青凰立刻上前,动手拆开油纸包。
    里面是两本厚厚的帐册,还有一叠往来的书信。
    沈青凰翻开第一本帐册,目光扫过几行,瞳孔便猛地一缩。
    “石料换粮草……好一招偷天换日!”
    她指著帐册上的一行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户部拨下去的一百三十万石粮食,在通州码头就被卸了大半,装上了同样重量的石料和陈年霉米运往灾区!而那些好粮,转手就通过地下黑市,高价卖给了江南的几大粮商!”
    “这还只是其一。”
    云照擦了擦嘴角的茶渍,冷笑道,“你们看那几封信。这是太子写给两江总督的密信。信里明明白白写著,让总督配合演戏,谎称流民暴乱抢劫了粮草,实则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然后再上摺子向朝廷哭穷,逼著陛下再拨银子!”
    “不仅如此。”
    裴晏清拿起另一本帐册,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这是他们在黑市交易的记录。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最后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东宫在京郊的一处秘密庄园。”
    “证据確凿。”
    沈青凰合上帐册,眼中杀意凛然,“太子为了敛財,不惜让数十万灾民饿死冻死。这样的人,也配坐那个位置?”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
    云照嘿嘿一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撬开包裹的夹层,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这是我在那秘密庄园里顺出来的。你们猜,这庄园的守卫是谁的人?”
    沈青凰定睛一看,那令牌上赫然刻著一个“陆”字。
    “陆寒琛?”她挑眉。
    “確切地说,是陆寒琛手下的副將。”裴晏清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纹路,“看来,咱们这位大將军也不是完全不知情。或者是,他被沈玉姝那个『福星』指引,想要攀上太子这棵大树,所以借了兵给人看家护院。”
    “呵,真是连环扣啊。”
    沈青凰冷笑,“陆寒琛想借太子的势,太子想用陆寒琛的兵。这一窝子蛇鼠,正好一锅端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裴晏清將帐册和信件重新整理好,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明日早朝,便是太子向陛下『哭穷』,请求再拨賑灾款的日子。”
    “那便明日。”
    沈青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凛冽的寒风灌入室內,吹得她衣袂翻飞,却吹不灭她眼中的火焰。
    “明日,我要让这满朝文武看看,他们所谓的『储君』,究竟是怎样一副吃人的嘴脸。也要让陆寒琛看看,他一心想攀附的高枝,是如何断在他面前的。”
    裴晏清走到她身后,將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明日朝堂凶险,太子党羽眾多,一旦揭发,便是鱼死网破。夫人,怕吗?”
    沈青凰回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怕?”
    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我沈青凰死过一次的人,连地狱都去过,还会怕这人间鬼魅?倒是世子,身子骨弱,明日可別在金鑾殿上晕过去,那可就丟人了。”
    裴晏清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贴著她的后背传来。
    “夫人放心。为了看这场好戏,我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撑到最后。”
    他转头看向还在喝茶的云照,“云照,临江月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云照摆摆手,“京城十六门,九门提督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要这证据一亮出来,太子的人想跑都跑不掉。还有,那几个参与倒卖粮食的皇商,今晚已经被我不小心『请』到大理寺喝茶去了。”
    “做得好。”
    沈青凰转身,看著桌上那堆足以顛覆朝堂的证据,深吸一口气。
    “白芷!”
    “奴婢在。”白芷一直在门外守候,闻声推门而入。
    “去,把我的那套一品誥命的朝服找出来。”沈青凰声音沉稳有力,“明日,我要隨世子入宫。”
    “是!”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还有。”沈青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今日陆寒琛来过的消息放出去。就说……陆將军不忍见国公府落魄,特意来『羞辱』了一番,还扬言要纳我国公府世子妃为妾。”
    云照一口茶喷了出来,“噗!这也太损了吧?陆寒琛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既然敢做,我就敢说。”沈青凰冷冷道,“我要让明日朝堂之上,除了太子的贪腐案,还有陆寒琛这落井下石、德行有亏的丑闻。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裴晏清看著身侧杀伐果断的女子,眼中的欣赏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他裴晏清看上的女人。
    不是躲在男人身后哭哭啼啼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並肩作战、执掌乾坤的凤凰。
    “夜深了。”
    裴晏清牵起沈青凰的手,那只手不再冰凉,反而因为即將到来的战斗而微微发热。
    “夫人,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嗯。”
    沈青凰回握住他的手,两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交叠在一起,仿佛融为一体。
    窗外,风雪渐停。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在这黑暗深处,一把足以划破苍穹的利剑,已经磨得雪亮。
    ……
    次日清晨,金鑾殿外。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沉闷的钟声响彻云霄。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鱼贯而入。陆寒琛站在武將之列,昂首挺胸,神色倨傲。今日太子將在朝上提议扩充军备,正是他大展宏图的好机会。想到昨日在国公府受的气,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掌握了更多兵权,定要將国公府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咳咳咳……”
    眾人回头,只见裴晏清一身素净的世子朝服,面色苍白,步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而在他身侧,沈青凰身著一品誥命夫人的翟衣,头戴凤冠,神色肃穆,扶著裴晏清一步步走来。
    “哟,这不是国公府世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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