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贺身形高大,仪表堂堂,京中不少贵女都倾慕他。
    就连苏明月,当初也是被他那张过於出眾的脸给骗了……
    奈何他既无官身、又无功名,高门大户的家主根本看不上他!他眼皮子又高,这才將婚事耽搁了,一拖再拖。
    那钦天监监正之女康若寧,亦是思慕他许久了。
    自及笄礼初遇,她便將萧云贺刻在了心里,甚至为此蹉跎年华,始终不肯议亲,这一等便是三年多。
    如今得知他竟有了心上人,叫她如何能承受!?
    国子监事务繁杂,祭酒大人少不得与钦天监监正打交道,是以备受父亲宠爱的康家么女康若寧,对柳府很是熟悉。
    此刻她只想寻个无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哭上一场!
    她拎起裙摆在柳府院中疯跑,柳家下人撞见了虽惊奇疑惑,却纷纷垂首,不敢过问。
    “小姐……”她身后跟著好几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小姐……小姐您……您慢著些……”
    “別跟著我!”康若寧眸色猩红,语气不容置喙。
    隨她一道而来的丫鬟们不敢违逆,生怕万一惹恼了她,再令她在別人府里闹出什么乱子,只得立刻停下来干著急。
    康若寧甩开身边所有人,刚躲进假山石洞没多久,便听到了一道焦急的女声……
    “你確定看见云贺哥哥偷溜出来,悄悄往西院儿去了?他身边可曾带人?”
    “小姐,宝珠姐姐特意让奴婢过来传话,说大少爷一路很谨慎,未曾惊动旁人。”
    “奴婢就说表少爷心里一定是在乎您的……果不其然!”
    “宝青,你看我这妆容,这身新做的衣裙……你说云贺哥哥会喜欢吗?”
    “小姐天生丽质,大少爷从小就夸您好看,从来都是您衬衣裳,不是衣裳衬您!”
    “可是宝青……”
    “哎呀~小姐快些吧!莫要让大少爷等久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知羞!”
    “……”
    假山里,康若寧將二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咬牙切齿,额角突突直跳。
    恨不得想杀人!
    这柳縈果然与萧公子不清不楚!
    柳家乃清流门第,柳祭酒执掌国子监多年,深受天下学子敬仰……她柳縈竟敢与男子暗中私会!?
    康若寧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当眾狠狠教训那个柳縈……却又怕萧云贺若真对她有情,会因此怨懟自己。
    她爱慕萧云贺多年,甚至不惜为他误了终身!
    她岂能试都不试一试,就眼睁睁看著他迎娶他人?
    康若寧抿了抿唇,使劲儿抹了把眼泪。
    听著外头的人说完话似是要走,终於下定决心——她必须给柳縈一个教训,也为自己的幸福爭一线机会!
    眸光婉转,康若寧顺著假山缝隙往外看,入目便是柳家禁地的那个阁楼。
    听闻那里关著祭酒大人的疯儿子,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见人就打,暴力至极……
    康若寧心念一转,几乎瞬间有了主意。
    她拾起一枚石子,用力朝外面掷去。
    “谁?!”听到动静,柳縈主僕瞬时警惕。
    片刻后……
    “小姐莫怕,您站在这里別动,奴婢过去看看……”
    丫鬟宝青捂著胸口,小心翼翼地往假山里走……
    突然!
    她被人猛地攥住髮髻,狠狠撞向石壁!
    “啊!”
    听到突然传来的惊呼声,柳縈怔了一瞬,转身就跑,却被猝不及防衝出来的康若寧一脚踹在后腰,重重摔在了地上!
    柳縈挣扎著想起来,不等站直身子,康若寧瞅准时机拔下她发间金釵,直抵在她咽喉处:“別动!跟我去个地方!”
    柳縈大骇,待看清对方的脸,震惊不已,“康……康若寧??”
    ……
    康若寧一路用金釵抵著柳縈的脖子,將她逼至那座荒僻的院落深处。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柳縈白著脸看向四周荒凉的景象,声音发颤。
    她害怕极了。
    “做什么?”康若寧冷笑,眼中是压抑多年的痴狂与怨恨……
    “我自及笄那日起,便发誓此生非萧大公子不嫁……我整整等了他近四年!”
    “你不过是运气好,生在柳家与他做了表兄妹……你可知『廉耻』二字怎么写?竟还意图与他暗通款曲!?”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我警告你,我已决定不计代价,让我母亲去平阳侯府替我说亲……他萧云贺,我嫁定了!”
    顾不得脖颈上的疼,柳縈双目圆睁,不敢相信地扭头看向康若寧。
    岂有此理,她竟对她的云贺哥哥,生出这般齷齪的心思?
    她甚至还妄图夺她所爱?
    这贱人简直该死!
    两人四目相对,康若寧勾唇笑得嘲讽:“柳縈啊柳縈,別以为旁人不知道你与齐尚书正在议亲……”
    “你一个待嫁之人却不安分守己,莫不是將那《女诫》都学狗肚子里了!?”
    柳縈心中惊骇,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她、她怎会知道她与齐尚书的事?!
    除了她……这京都城还有谁知晓此事??
    “以后但凡我康若寧在,你別想再去勾引萧公子!宴席结束前,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音落,她猛地將柳縈往那虚掩的屋门內一推!
    柳縈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康若寧的手腕,两人踉蹌著,齐齐跌入昏暗的屋內,一股陈腐气味瞬时扑面而来。
    不等她二人站稳,角落里忽然传来铁链窸窣的声响。
    “谁?”柳縈猛地回身。
    借著窗缝透入的微光,两人这才看清,有个头髮蓬乱、衣衫襤褸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他一侧脚踝上还拴著沉重的镣銬!
    男人猛然抬头,眼中凶光衬得他像头凶猛的兽!
    饶是她二人全都早就知情,还是不免被嚇得踉蹌后退,险些摔倒。
    疯男人缓缓起身,康若寧与柳縈几乎同时惊恐地发现——
    那铁链远比她们想像中的要长,那疯子似乎可以在这整间屋子里自由活动!
    康若寧脸色煞白,转身就想夺门而逃。
    柳縈见状,心中积压的恐惧与对康若寧覬覦萧云贺的嫉恨瞬间爆发!
    她猛地扑向康若寧,自己摔在地上的同时,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脚踝。
    “放手!”康若寧惊怒交加。
    她挣扎间被柳縈用力一拽,当即摔在地上,前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柳縈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骇然看见那疯子竟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康若寧舔了舔唇。
    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色尽数落入柳縈眼中。
    想到康若寧方才口口声声要嫁给萧云贺的嘴脸,她紧抿著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康若寧,要怪,就怪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这女人就是个祸患,她绝不能放她出去坏事!
    生怕宝珠拖不住萧云贺,坏了自己的好事,柳縈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將摔晕过去的康若寧拖进屋子里,隨即快步衝出房门。
    “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被她从外面紧紧关上,並掛上了锁。
    康若寧……是你自找的!是你逼我的!!
    ……
    另一边,苏明月找曹家小姐都找疯了,只觉得心口那把火烧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站在空荡荡的花园里四顾茫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曹家小姐,到底哪儿去了?
    一旁的小桃小荷察觉她情绪不对,屏息静气,变得愈发安静,生怕搅乱了她的思绪。
    暗处,萧凛蹙眉看著苏明月失魂落魄、格外反常的模样,心绪复杂。
    坊间近日有传言,称太师府千金思慕萧云贺,不日即將大婚……
    他派人去查,得知萧云贺意图对曹家女不轨……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曹氏了。
    可阿月什么也不知道,她急著找曹氏作甚?
    劝她不要嫁吗?
    难道……她想让萧云贺娶亲之事,並非真心?
    “阿月,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萧凛胸口发堵,轻吐一口气,冲身侧穿著柳家护院衣袍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护院会意,当即从另一条小径绕出去,状若寻常地巡逻至苏明月近前。
    “奴才给夫人请安……夫人行色匆匆,可是丟了什么要紧东西?”
    苏明月猛地回神,定定看向来人,心思转得极快。
    “我丟了一方绢帕,算不得多贵重,只是怕被不相干的人捡了去,平添麻烦。”
    她与曹家小姐素无往来,若直言寻人,难免惹人生疑……
    这后院是女眷休憩之地,男宾止步,若萧云贺欲对曹家小姐不轨,必会偷偷来此!
    女子手帕乃是私密之物,落入外男手中,难免惹人非议……
    这个理由可以让她的行为变得十分合理,她亦盼著这藉口能替她引出些线索。
    呼吸间,那护院果然沉吟道:“夫人的帕子若是被哪位女客拾去,倒也无妨……”
    “只是方才,奴才好像瞧见表少爷往这边儿来了,似乎是往西院那边去了……夫人若实在不放心,奴才找个婆子陪您去问问看?”
    不等苏明月细问,他立马描述了一遍通往西院的路径,哪个路口转弯,哪个月洞门进去,说得清清楚楚。
    苏明月蹙眉,眸色凛然:“他是我侄孙儿,我与他不必太过避嫌,我自己去问他便好。”
    说罢,她立刻带著两个丫鬟,朝著护院所指的方向快步寻去。
    萧凛双手不觉叉上腰间,直盯盯地望著苏明月的背影:这臭丫头,一听到萧云贺的名字,魂儿都飞了……还说不在乎他?!
    他微微仰头,看了眼天空,当即悄悄追了上去。
    倒要看看这只小狐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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