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磊是被一阵绵密又带著力度的声响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振动,而是雨声,那种初秋时节特有的、带著凉意和力度的雨,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户玻璃上。
    沈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臥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厚重地垂著,只从缝隙里透进一丝灰濛濛的天光。
    雨声很大,哗啦啦的,像是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一层水做的罩子里。
    沈磊侧过头,枕边是莉莉酣睡的小脸。
    她银色双马尾散在枕上,几缕髮丝贴著她微红的脸颊,整个人蜷缩著,一只手无意识地抓著沈磊睡衣的衣角,呼吸均匀绵长。
    沈磊看著她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顏,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儘量不吵醒她,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脖子上那条褐色的编绳,金鼠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沈磊揉了揉眼睛,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窗边。
    那个因果花盆还静静地放在那里,盆里的植株早已在昨天摘下幸运金幣后枯萎凋零,化作灰烬融入了土壤。
    此刻花盆里只剩下深色的、微微湿润的泥土,等待著下一次播种。
    “靠,又忘记种东西了。”
    自从摘下幸运金幣后,沈磊一整天都在忙別的事,完全忘了这花盆每周都需要重新播种的规律。
    沈磊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外面的雨果然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然后蜿蜒著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远处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的云层压得很低。
    整个世界都被这场大雨笼罩,显得静謐又有些萧索。
    但室內却是温暖而安全的。
    沈磊转身,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半开的纸箱上。
    那是婉婉帮他收拾旧物时用的,里面装著他以前收藏的各种手办、模型和一些小玩意儿,从搬家过来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沈磊都没怎么打开过。
    他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纸箱的盖子,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旧纸张和塑料模型的味道飘出来。
    箱子里东西不少,摆放得却很整齐,显然是婉婉细心整理过的。
    最上面是一排大大小小的盒子,装著各种动漫角色的手办,有些已经拆封,有些还保持著原包装。
    下面是几本厚厚的设定集和画册,边角都有些磨损了,那是他高中时期省吃俭用买来的。
    再往下,是一些零散的小物件:游戏光碟、纪念徽章、造型奇特的钥匙扣,还有一个用透明塑料盒小心装著的、微缩的庭院模型。
    沈磊的目光在那排手办上逡巡,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包装盒。
    这些曾经是他宅男时期最重要的精神寄託,每一个都代表著他某段时期的喜好和回忆。
    现在,看著这些精致却静止的模型,他忽然觉得有些遥远。
    比起身边那些活生生、会笑会闹会依赖他的女孩们,这些塑料小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吸引力。
    沈磊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微缩庭院模型上。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手办,大概只有巴掌大小,却细节丰富。
    小巧的枯山水庭院,一间传统的和风木屋,屋前还有一棵微缩的樱花树,树上甚至有几片淡粉色的花瓣。
    这是沈磊高中时花了不少零花钱买的,当时觉得特別有禪意,能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就这个吧。”
    沈磊拿起那个微缩庭院手办,在手里掂了掂。
    他走到花盆前,蹲下身,用手指在花盆中央的泥土里挖出一个小坑,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微缩庭院放了进去。
    泥土很快覆盖上去,將手办完全掩埋。
    沈磊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期待。
    上次种下一枚硬幣,长出了能提升幸运值的金幣。
    这次种下这个微缩庭院,又会结出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鼠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中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希望能种出个好东西……”
    沈磊低声自语,然后直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雨势似乎更大了,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屋檐倾泻而下,在庭院的水泥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带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气息,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凉颼颼的。
    沈磊看著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就不想去上学了。
    这样的天气,最適合待在家里,温暖的被窝,热腾腾的早饭,还有床上那只黏人的魅魔~
    沈磊现在去上课,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一种社交和体验。
    陪玩店的收入早就让他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大学文凭对他而言也不再是必需品,更多的是一种人生经歷的补充。
    既然如此,何必在这种大雨天折腾自己呢?
    沈磊想到这里,果断地走回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时间是早上七点十分。
    他找到班级群的微信群,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李老师,今天雨太大,家里有点事,请一天假。”
    消息发出去后,几乎是秒回。
    班主任李老师:“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假条回来补。”
    沈磊回了个“谢谢老师”的表情包,然后就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请完假,他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没了,整个人都轻鬆下来。
    他重新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残留著他刚才离开后的凉意,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重新温暖。
    莉莉似乎感觉到了热源的回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一样朝沈磊这边蹭过来。
    沈磊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可能是窗外雨声太大,又或者是被窝里还不够暖,莉莉在睡梦中又缩了缩身子,小手摸索著抓住了沈磊的衣襟,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小巧的鼻尖蹭著他胸口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沈磊顺势收紧手臂,將莉莉娇小的身体完全搂进怀里。
    莉莉身材真的很娇小,骨架纤细,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却软绵绵的,带著少女特有的温热和馨香。
    银色双马尾蹭著沈磊的下巴,髮丝柔软,带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气,脸颊因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张著,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这副毫无防备的、全然依赖的模样,让沈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莉莉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拉高被子,將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但室內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温暖,安静,安全。
    被窝里暖烘烘的,莉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她的呼吸轻柔地拂在沈磊胸口,带著规律而安心的节奏。
    沈磊搂著她,听著窗外的雨声,感受著怀里的温软,忽然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好。
    不用早起赶课,不用面对外面的风雨,不用应付任何人和事。
    就这样赖在床上,搂著黏人的小萝莉,听著雨声,等著萝莉的姐姐也就是沈磊温柔的女友准备好早饭。
    这种生活,简直奢侈得像梦一样。
    沈磊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在莉莉的头顶。
    “主人~色色~”
    莉莉在睡梦中又动了动,手臂环著他的脖子,腿也搭在他腰侧,无意识的做著一些动作,瓮声瓮气的嘀咕道。
    “梦里都想要呀? ”
    沈磊被她这八爪鱼式的抱法弄得有点想笑,但也没推开她,反而更紧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晚上做。
    大白天,尤其还是这种下雨天,更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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