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下行程,至少十五小时的车程,才能抵达目的地李家庄。
    清晨七点,两辆吉普车驶离京市。
    计划赶路八九个小时,抵达省会休整一晚,翌日再动身前往李家庄。
    林泽谦驾驶一辆车,载著姜玉珠和儿子轻舟。
    韩宇飞开另一辆,载著姜铁柱夫妇。
    三个男人商量好,途中若有人疲惫,就由铁柱替换著开。
    车外风景飞驰而过,轻舟窝在妈妈怀里,忽然仰起小脸:“妈妈,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呀?”
    姜玉珠目光放柔,思绪回到从前。
    故乡贫穷落后,纵使六年过去,变化想必也有限。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渴望逃离那片土,如今心底里,记得的都是温暖的事情。
    “我们家旁边,有个不小的池塘,夏天荷叶连成片,莲花开得特別好看。村口还有条小河,水很清,鱼也不少。我们常在河里摸鱼、洗澡。村里有许多野果树,桑葚、野杏、野桃都有。我最爱爬树摘桑葚了。对了,村后还有座小山,藏著好草药,妈妈还在里面挖到过人参呢……”
    轻舟在母亲的讲述中,眼皮渐沉,小手还紧紧攥著姜玉珠的手指。
    这温馨的一幕被林泽谦瞧见,他嘴角含笑。
    林家这边,知晓泽谦和孙子都出发去农村了,林家二老的心头酸涩,林母虽然有诸多埋怨,但也不再诉说,知道跟谁说都没用,只会徒增烦恼。
    可总有不识趣的人偏要探头撞墙,魏政委的夫人闻风而来,话里话外带著打探:
    “哎呀,听说你儿子陪那前头农村媳妇回老家了?你不是不乐意他们在一块儿嘛?这又点头了?”
    林母心中不悦,面上却不露分毫,反將一军:“我细想啊,玉珠这孩子是真爭气。她一个农村孩子凭自己本事硬生生考进北大,吃了多少辛苦?如今更是了得,在王府井开了自选超市,红火著呢,又筹备开新的女装店,心思活络主意正。你家那儿媳都能进门,我啊,也得学著像你这般开明不是?”
    一席话噎得魏政委夫人脸上红白转换,悻悻而去。
    林母嘴里占了上风,心里的疙瘩却解不开,这个姜玉珠,净给她惹麻烦。
    两辆吉普车抵达省会,在最好的宾馆內安顿停当。
    开了三间房,姜铁柱夫妇一间,韩宇飞一间,还有一家三口的標间。
    韩宇飞逗著轻舟:“小轻舟,晚上跟叔叔睡好不好?別挤你爸妈啦,叔叔给你讲故事。”
    轻舟机灵地溜到林泽谦腿边:“讲您和漂亮阿姨们谈恋爱的故事吗?不好听,我要听解放军打坏蛋的故事。”
    韩宇飞:“哎呀,叔叔都要结婚了,现在学好了,不许瞎说。还有啊,这是你爸爸,不是什么解放军叔叔。小傻瓜。”
    轻舟立刻拉靠山:“林叔叔,韩叔叔骂我。”
    林泽谦护短的目光刚扫过来,韩宇飞快速识相道:“得,算我口误,这地界我熟,你们歇著,我去买晚饭。”话音未落,人已溜之大吉。
    林泽谦抱起轻舟:“韩叔叔说话没把门,我们家小轻舟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不和他计较,嗯?”
    轻舟下巴一扬:“我才不气呢,逗韩叔叔玩噠。”
    標间里,两张床分配明確:姜玉珠母子一张,林泽谦自睡一张。
    给轻舟洗澡前,姜玉珠略显迟疑:“你会给孩子洗澡吗?”
    “会。”林泽谦点头。
    浴室门合上,哗哗水声伴著轻舟咯咯的笑溢出,姜玉珠放下心来,整理著乾净衣物和零食。
    洗完澡,小傢伙裹著浴巾出来,小脸蛋粉扑扑,更加秀气白净。
    姜玉珠端详著儿子,心疼道:“轻舟,怎么瘦了?最近在家没好好吃饭吗?”
    姥姥心慈,孩子挑食便依著他。
    可哪能事事都隨小孩性子?
    轻舟挺起小胸脯:“我长大要当解放军的,妈妈看见哪个解放军叔叔是胖乎乎的啊?”
    姜玉珠一时无语。
    林泽谦伸手,轻轻拂过儿子的发顶:“轻舟,当解放军每天都要刻苦训练,还要执行危险任务,很辛苦的。你真的能做到吗?”
    “能,我能,”轻舟眼神明亮,“我还会打枪呢,打得可准了。”
    姜玉珠好奇问道:“谁教你的打枪?”
    “是个爷爷教的,他好厉害,说他是什么司令,是军队最大的首长。”
    话音落地,姜玉珠的脸沉了下去。那个爷爷,除了林父还能是谁?他们何时私下接触孩子了?
    林泽谦察觉异样,立刻解释:“不是我带去的。八成是上次跟大哥去陆军碰巧遇上老爷子了。你放心,以后不经你点头,我绝不让轻舟私下见我爸妈。”
    姜玉珠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韩宇飞带回来的饭菜,很丰盛:油亮的老母鸡汤、温润的酒酿、焦脆的米饺、喷香的鸭油炒饼、酥脆的大麻饼、甜蜜的桂花赤豆糊,还有一大份酸菜鱼。
    “都是当初在这里工作时得心头好,尝尝地道不地道。”
    姜玉珠兄妹虽是本省人,却鲜少进城,这些美食对他们也是新鲜。尝过后,都觉得滋味不错。
    轻舟更是迷上了那碗甜糯的桂花赤豆糊,加了双份糖,埋头连干两碗。
    姜玉珠看得眼皮直跳,孩子吃太多糖,牙可怎么办?
    正为难,一只大手適时递来一块撒满芝麻、烤得焦香的大麻饼。
    “尝尝这个。”林泽谦温声道。
    轻舟接过去,嗷呜就是一大口,瞬间被香酥俘虏,抱著饼子埋头苦干。
    姜玉珠投去感激的眼神,林泽谦回以安心的浅笑。
    她不由得想:若论细致耐心,还得是林泽谦。她有时心急性急,对孩子未必纵容。反观他,天大的事似乎也不慌不乱,永远温和周全。
    饭后,林泽谦督促大家各自回房,早点休息:“明早还得赶路,到镇上预计六小时。”
    房间只有一家三口。
    林泽谦坐在床边,轻舟赖在他怀里,听睡前故事。
    小傢伙问题奇多,他娓娓道来,没有半分不耐。
    姜玉珠洗漱出来,见儿子已睡成大字,占据了整个床铺中心。
    “这孩子,”她正要上前挪动小身体,林泽谦劝道:“他刚睡熟,挪动容易惊醒闹觉。你先到我那张床躺会缓缓。”
    等林泽谦快速洗完出来,见姜玉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你睡这吧。我去跟轻舟睡。”
    姜玉珠强撑眼皮:“不行,他睡相太霸道,半夜能踢人。你那么大个子,跟他挤著憋屈。”
    林泽谦轻轻按下她欲起的肩:“野外任务多艰难的地方都凑合过,我睡石头地都能著。倒是你,长途跋涉的,睡稳点。”
    “谢了。那我真睡了。”她一个哈欠涌上来,倒在枕头上,几乎是瞬间陷入沉睡。
    林泽谦在儿子身边寻个角落,小心躺下,关了灯,也睡了。
    次日清晨,姜玉珠睁眼便看见:高大的林泽谦睡得有些委屈,被轻舟那副小身板挤在床边一角,为避开小祖宗乱踢的腿脚,还蜷著身子。
    她悄声下地,想把小傢伙挪到自己的床铺。
    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林泽谦。
    “几点了?”他声音带著沙哑。
    “才六点多些,还早,你再好好睡会。”姜玉珠柔声答。
    “嗯。”应了一声,他放心伸展手脚,调整姿势。
    这一次,他竟一直睡到了八点。
    直到韩宇飞提著大袋小袋的早食来敲门:“给铁柱那屋送过去了,这堆,你们的,刚炸的老油条、暄乎的大肉包子、热豆浆、香喷喷的菜馅饼,管够。”
    他捏个肉包子塞给轻舟:“小肉包子,快来啃个大肉包子。”
    轻舟小手一扬作势要扔:“我拿肉包子打狗。”
    “嘿,你这小嘴跟谁学的?都快成精了。”韩宇飞跳脚,“不用说,肯定跟姜玉珠你学的。我泽谦哥那好基因全给带偏了道。”
    姜玉珠:“是谁从小就爱逗轻舟,你把他逗的就只会反驳你了。”
    韩宇飞一噎:“……”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一旁的林泽谦来了句:“宇飞,我羡慕你,看过我儿子小时候。”
    韩宇飞:“成,哥,等我儿子出世,第一个站產房外头看的必须是你,省得你羡慕嫉妒恨。”
    气氛微妙起来。
    林泽谦那句话摆明了是说给姜玉珠听的。
    当事人垂眼,沉默地拿起包子吃,不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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