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拨通了韩父的电话,一个劲的道歉,再三保证自家媳妇安分守己待在家里,让韩宇飞只管放心准备婚礼。
    “哪怕到办婚礼的大喜日子,也绝不会让她再去添乱。”
    韩父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老林,瞧你说的,不至於。你是没见著,我们亲家那边是怎么夸咱们宇飞的,那可真是满意得不得了。嘿,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林父连声附和:“是是是,你亲家那边,也劳烦帮我带个话。我们家没有不懂事的道理,就是这阵子家里事赶事,她心里一时拧不过弯来。”
    韩父语气缓了缓:“嫂子那边,我和我媳妇都能体谅。老林吶,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从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铁兄弟,这点事,明白。”
    林父鬆了口气,声音带著感激的笑意:“我就知道老韩你够意思。对了,宇飞那未婚妻的父亲真是文学院院长?这小子,哪修来这么大福气,遇上这么好的姑娘?”
    “这事,我也盘问过他。”韩父嗓门都透著一丝得意,“说是姜玉珠的老同学,还是玉珠给牵的线呢。说到这儿,老林,你可別说,你那前儿媳姜玉珠,真是个能顶事的。这会子,正和我儿媳忙活创业呢,要开个什么新鲜式样的铺子,专门为女人家服务的,嚯,新时代的职业女性,了不得啊。”
    “姜玉珠?”林父重复了这三个字后顿了一下,才低低地接了句,“那你儿媳妇真厉害,倒是得恭喜你了。”
    韩父兴致正高,絮絮叨叨地夸讚起儿媳的千般好,末了也不忘带上姜玉珠:“她虽说出身乡下吧,可真当得起自强自立四个字,也是个好姑娘呢。”
    这声声讚誉,林父听著,心里头却像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缠绕上来。
    掛了电话,他独坐了好一会。过往对姜玉珠的看法仿佛被撬开了一条缝,那丫头確实做事体面大方,虽说是把泽谦折腾得不轻,可那也是泽谦自个乐意。儿子那么有主见的人,他相中的人,难道能错了?
    念头一起,他下意识拨通了大儿子淮年的电话。这哥俩一贯亲近,泽谦有什么心事,当哥的最知情。
    “爸?您打听玉珠做什么?”电话那头,林淮年的声音透著谨慎。
    “跟你韩叔叔通了会电话,”林父斟酌著说,“聊起他家宇飞的婚事,宇飞那媳妇,居然是姜玉珠介绍牵线的。你韩叔把玉珠狠狠夸了一通。我这想啊,你弟弟那个人品、见识都不差,他一心认定的人,总归有其道理吧?”
    淮年一听这话,心头那点替弟弟打抱不平的火苗顿时旺了。
    他详详细细说起姜玉珠如今的能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个多积极上进的姑娘,听得林父在电话这头也默默点头。
    “你弟弟,对她那份心思,现在还没断吧?”林父终於问出口。
    “岂止是没断?一直搁心里头呢,我弟弟就是个痴情种。”淮年替弟弟著急,话匣子收不住,“要不是妈,还有您,不是那么赞同,人家俩早和好了。”
    “我?”林父立刻清了清嗓子,“我那会只是没点头,谈不上反对。”
    “那现在呢?”淮年抓住话头,“您这意思鬆动了?”
    “泽谦要是还放不下,他们俩能重归於好,我这当爸的,认。”说到底,谁不想看著子女称心如意?他早看出来了,儿子工作再拼命认真,眼底总带著一抹解不开的沉寂。老大说得对,人上了点年纪,身边没人嘘寒问暖,不踏实啊。
    “爸,那您赶紧给泽谦透个话头啊。”
    林父:“你找个机会,跟他把话带明白就成。”
    “那妈那边怎么办?她那拧巴劲您又不是不知道。”淮年拋出最实际的问题。
    想到老伴近期去韩家搅和的事,林父的语气带了火星子,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倒了出来:“你妈真是老了,犯糊涂,差点坏了你韩叔家的大事,哼!我已经勒令她在家里好好思过反省了。你別担心,这节骨眼上,她出不了么蛾子。”
    “行。”得了父亲的准话和母亲的禁足令,林淮年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我这就找泽谦去。”
    撂下电话,林淮年片刻不停,直奔陆军驻地。
    找到弟弟,一股脑把父亲的意思说了个透亮。
    林泽谦听完,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哥,这事哪是我想和好就能和好的?人家把孩子藏得严严实实,不就是怕咱们林家抢吗?躲我还来不及呢。”
    “你一向聪明,想招啊。”淮年恨铁不成钢地说,“妈那头暂时消停了,多好的机会,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我心里有数。”林泽谦郑重地答道,“我只是不想使什么过分的手段,嚇著她和孩子。”
    林淮年重重拍打他的肩膀:“那你可得快著点想,拖久了,爸的心思谁说得准呢?”
    姜玉珠这一头正忙得脚不沾地。
    多亏了韩宇飞给力,装修队和木匠班子都迅速到位了。
    钟闻也早早设计出展示柜,將几张图纸交到木匠手里赶工。
    姜玉珠从超市那头刚忙完,立刻又扎在店里盯装修。
    看著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她也半点不含糊,整箱的北冰洋汽水解渴,红梅烟整条整条地散出去。
    工人们被这份实诚劲,慰贴得舒舒服服,手底下活计果然愈发细致卖力。
    她们筹划得很清楚:这店第一步,是要卖从香港进过来的新潮內衣和內裤;紧接著第二步,就是靠钟闻的设计推出自家的新款。是以这些天,钟闻几乎长在了邮局,接货、理货、定价,忙成了个小陀螺。
    起店名这事,俩人大费了一番心思,最终敲定“香港丽人”,顾名思义,专营女性贴身之需、提升风采之物。
    招牌刚掛出来,门面还灰扑扑一片呢,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就纷纷好奇地探头打听。
    听说要卖时髦的香港內衣內裤,个个眼睛放光,催促声不断:“姜老板,您可得抓紧吶,我们都等著呢。”
    姜玉珠笑得爽朗:“放心,好菜不怕晚。”
    今日她跟钟闻说起,要去琉璃厂寻摸几幅字画,准备装点店铺。
    钟闻盘货抽不开身,她只好独自前往。
    姜玉珠没进价格烫手的荣宝斋,专挑些小门脸逛,就为找些时兴又不贵的应景字画。
    转悠了好几家,始终没瞧见合心意的。
    她又拐进一家铺子,目光正四下寻摸,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一闪而过。心头猛地一跳,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瞧,不是错觉。正是前世在冰冷的监狱里,给予她温暖和庇护的沈阿姨。
    几乎是下意识地,姜玉珠的脚步便跟了上去。
    沈秋並非閒逛。
    她带著秘书小李,穿行在琉璃厂的百年老巷间。
    这位京市赫赫有名的大法官,私人爱好是古董,更怀著一份深沉的心愿:要將那些流散异国的珍宝请回故土。
    这些年,经她牵线搭桥、由海外爱国人士慷慨捐送回博物馆的珍品,早已不止八件十件了。
    她刚从两个百年老店天宝阁、博古斋出来,正朝著下一个目標,荣宝斋前行。
    “沈法官,”李秘书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后面好像有人跟踪。”
    沈秋脚步未停,只微微点头。她自然也察觉了。目光扫过身后不远处那个面容陌生、气质不错的年轻姑娘,判断她对自身构不成威胁。
    在她这位置上坐了这些年,明的暗的报復见得还少么?
    小李表面是秘书,实则是她老公从部队里给他找的军人,身手利落著呢。
    “嗯,不必理会。”
    然而,当她踏进百年老店荣宝斋时,那姑娘竟也跟了进来。
    沈秋忽然转身,目光锐利,直直落在姜玉珠脸上:“这位小同志,你一路跟著我,是有事要说?”这事不鲜见。过去的年月里,犯人的家属也曾这样跟隨过她,被发现了便扑通跪下哀求轻判。
    她的回应从无例外,一直是那冷冰冰却千斤重的八个字:国法如山,法不容情。
    因此积下不少怨恨。
    可她为公执法,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姜玉珠猛地被点破,愣住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章节目录



逼军少补课的我揣崽跑路,他慌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逼军少补课的我揣崽跑路,他慌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