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春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护在姜玉珠身侧,一双眼睛盯住气势慑人的林泽谦。她心中也篤定他是来找茬的。
    “林泽谦?”姜玉珠的声音平淡得如同招呼普通顾客,“我这小店还没开张,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標语贴得不少。”林泽谦终於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柜檯,隨后停在姜玉珠面前摊开的採购清单上方。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因用力捏笔而指节发白的手背。
    姜玉珠指尖迅速蜷起,那份清单隨即被她合上。
    “你工作不忙?倒有閒心来瞧我这小店的门面?还是说,林夫人容不下我,指派你来看看我这个螻蚁?”
    张春华极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暗示她別过分刺激对方。
    林泽谦並未动怒:“我妈,代表不了林家,更代表不了我。”
    姜玉珠眉梢微挑,不动声色,等著他的下文。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姜玉珠觉得与他无话可说。
    然而目光扫过门外,她敏锐地捕捉到周围商铺探出的脑袋,那些打听虚实、同行窥探的身影。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心头。
    “好啊。”她应得乾脆,“我们出去聊。”
    张春华暗暗焦急,又使劲扯了她一下。
    她真怕姜玉珠出去会吃亏,这军人家庭出来的男人若发起怒来,后果难测。
    姜玉珠將手里的单子递给张春华:“没事,別担心,你继续核查清单。”
    走到店外,她目光迅速扫过左右。
    果然,好几个脑袋从邻近店铺飞快缩了回去。
    一辆军车,一个气势不凡的军人,之前见两个年轻姑娘撑著这么大铺面,还疑惑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此刻亲眼所见,那些观望者心下凛然,再不敢多瞧。
    姜玉珠嘴角掠过笑意。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开业之时,还得请韩宇飞来才行。
    林泽谦不知她心底盘算,只觉得她嘴角那抹笑意格外刺目。
    她见到他,竟还能笑得出来,竟无半分愧色?
    他利落地从裤袋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你妈今天来我家了。赔礼道歉,送来一万块。”
    他往前一递,“这钱我没理由收,还你。”
    钱这个字眼拨动了姜玉珠的神经。
    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开超市的花销远超预估,零零碎碎掏空了口袋,就等填货上架。这一万块就是及时雨,指尖微动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一事:“我妈一个人去的?”
    “江叔叔陪著一起。”
    悬著的心落地。有江叔叔在,妈妈自然不会受委屈。
    若只她一人去林家……
    “林泽谦,”她压下心中那份馋意,“既然是我妈送去的赔礼钱,你收下就是。”
    林泽谦轻笑一声:“你我之间,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道理,我明白。你没亏欠我什么,这钱我不能拿。”
    姜玉珠一怔,抬眼望向那张俊朗沉静的脸。
    此刻的他平静得仿佛那日的风暴从未发生,已然接受了事实。
    心口难以自抑地颤动,面对这样英俊又理性的男人,她素来难以招架。
    前世他已是极好,这一世更是没得说。
    一句“对不起”几乎要脱口而出。
    “打住,”林泽谦阻止,硬生生將信封塞进她手里,“不必说那些虚词了。我还要回部队,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拉开车门,乾脆地发动吉普,离去。
    姜玉珠捏著那厚实的信封,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军车,心头滋味翻涌。
    回到店里,张春华立刻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听完姜玉珠讲述,张春华不由感嘆:“这样的男人真是没得挑,姜玉珠,你真捨得放下?”
    “骗得他那么惨,我不信他心里真没疙瘩?……兴许是装的。”姜玉珠低语。
    “能装一辈子也是本事啊。”张春华急道,“说真的,我看他不像装。你想想,他权大路子多,有的是手段,可对你用过半点?从来都是顺著你的意。哎,这么好的男人,我都替他可怜了。”
    姜玉珠摇摇头:“你不该可怜他,该祝福他认清了我的真面目。他的前路,只会光明无量。”
    她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这里头是一万块现钱,我不打算还给我妈了。再送回去,她肯定又要想法子送到泽谦手上。为了省去他们的麻烦,咱们用它进货吧?”
    张春华立刻接话:“正愁货款呢,这下可真是瞌睡砸著枕头了。”
    两人重新埋首理长长的採购清单,儘快敲定细节,好去各处进货、置办傢伙什。
    她们一直忙到,搭最后一班地铁才回到小巷。
    张春华前脚刚进门,就被哥哥张章拉住询问:“玉珠跟那个军官林泽谦?是不是掰了?”
    张春华挠挠头:“是啊。对了哥,还得多嘴说一句玉珠不想让林泽谦知道轻舟是他的孩子,就隨口编了谎,说孩子是你的。你权当喜当爹一阵子,千万別说穿了。”
    张章点点头:“嗯。”转身就要回自己屋。
    “哥!”张春华赶紧追上去几步,“哥,你是不是还喜欢玉珠?我可听玉珠提过,她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结婚了,你还是赶紧听家里的去相亲,找个合適的人结婚吧,爸妈都等著急了。”
    “我现在只把她当妹子看。也早想通了。林泽谦那样的她都放下了,我这样的,她怎会瞧得上?我有数。”
    看哥哥眼里还是有未尽的遗憾,但他能清醒,终究是好事。
    张春华点头催道:“那大哥你抓紧相亲啊,我和玉珠都等著吃你的喜酒呢。”
    张章没应声,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批改著学生的作业本。
    姜玉珠虽然全身心扑在店铺上,但学校工作並未辞掉,而是转到了后勤组,干得风生水起。自从她接手採购,给学校省了不少开支,新校长连连夸讚——其中自然不乏对她那军属身份的忌惮。
    张章明知,姜玉珠与林泽谦早就一刀两断了,只是他没对旁人提起分毫。
    姜玉珠踏入家门,意外发现母亲张文慧也在。
    “跟你江叔说好了,今晚在家住。”张文慧解释道。
    她暗自鬆了口气,幸亏那厚信封交给张春华保管了,不然若被母亲看见就麻烦了。她故作一无所知,笑著道:“忙了一天铺子里的事,又饿又累实在不想动。妈,给我煮碗炸酱麵唄?”
    “滷子都打好了,就等你回来下麵条。”
    小轻舟已进入梦乡。姜玉珠进臥房,俯身在孩子肉乎乎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隨即快步回到厨房,在板凳上坐定,等著一碗热腾腾的面。
    张文慧也只字未提林家之事,她觉得事情既然稳妥解决,便无需再让女儿增添烦忧。
    她另起了话头:“铁柱和心仪的婚事定下了。跟你邓奶奶商量妥了,就在下月初八。不大办,就找个附近的馆子,请些亲朋故旧吃一顿饭就成。”
    “这哪行。”姜玉珠立刻反对,“我哥的婚事必须风风光光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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