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玉珠一大早就在村长家,拿到结婚证明,和外公舅舅返城的工作单位。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也在京市?
    正好,她也要考去京市,问问那些所谓亲人,当年为何如此狠心。
    刚出了村长家门,就见不远处,站著两个对峙的身影。
    一个是挺拔清雋、目光疏淡的林泽谦,另一个是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背著帆布包准备返校的李寒时。
    李寒时在看到姜玉珠身影出现的瞬间,心头一紧,加快语速:
    “林知青,別以为姜玉珠真那么在意你们结婚的事。她费心让你写那封求情信,纯粹是另外一桩交易。”
    “她用求情信,跟我爹,换了她那个早跑了二十年的资本家外公和舅舅的地址,赶巧了,他们人就在京市。”
    “你婚后要是带她回京市军区大院,可是她有成分不好,资本家背景的亲戚,你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林泽谦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尖锐的反击都更让李寒时难堪。
    但他不甘心,他必须让林泽谦心里埋下这根刺。
    “她资本家外公和舅舅的事,她根本没告诉你吧?她就是在利用你,也许到了京市找到家人,站稳脚跟,就会把你踹掉,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这次,林泽谦终於抬起眼,“挺好。”
    李寒时彻底懵了!
    “挺好?”?!
    什么挺好?知道被利用还挺好?!
    “她把你当往上爬垫脚石,这……这也叫挺好?” 他失声质问,像看个大白痴。
    林泽谦的目光透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利用?李寒时,有没有可能一个男人,能对自己的老婆有用,有这份被老婆需要仰仗的能耐……就是件挺不错的事?嗯?”
    有用……是好事?
    甘心被利用?
    这是李寒寒时他这辈子从未有过,也完全不能理解的理念。
    他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城里人。
    城里人不是最喜利益交换,最不喜別人沾光吗?
    李寒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泽谦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看向走来的姜玉珠。
    “聊什么呢?把他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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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林泽谦接过她递来的那张盖了大红公章的证明纸,夹进隨身携带的灰色公文包里。
    “走吧,去谢镇长家。” 他熟练骑上自行车。
    他没开口询问那个置换过来的京市地址。
    他篤信,到了京市,她人生地不熟,他会是她的第一个选择。
    谢镇长家的客厅,通铺著水磨石地板,配著宽大单人沙发,处处透著高档。
    谢一周穿著崭新的白衬衫拘谨地挨著自家沙发扶手坐,看到林泽谦进门,下意识腾地站直,叫了声:“林哥!”
    姜玉珠笑盈盈道:“谢一周同学,我在这儿呢……该叫我什么?”
    她眼神清亮,带著点俏皮,大大方方挽住林泽谦的手臂。
    谢一周蚊子哼哼般地挤出:“嫂……子……好……”
    “真乖,嘴真甜!”
    “咳咳……”旁边传来谢镇长的假咳。
    谢夫人赶紧笑著圆场:“泽谦,你眼光可真没话说,这么水灵白净,落落大方的姑娘,咱镇上打著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亲热地拉著姜玉珠,坐到老式真皮沙发,上上下打量,满眼真心实意的惊艷。
    眼前的女孩,一身清爽挺括的白衬衫,配蓝色工装裤,脚上是刷得乾乾净净的黑色胶鞋。落落大方的神態,丝毫不逊城里姑娘。
    谢镇长不动声色地透过老花镜,审视著姜玉珠。
    资本家出身。乡下长大。
    这两条叠加在一起……进了京市,绝对没果子吃。
    林泽谦这小子昏了头了!
    他朝林泽谦使了个眼色。
    两人进了书房。
    谢镇长眉头拧得死紧:
    “泽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姑娘看上去的確,不像寻常农家的野丫头,但你得给我交个底,她家那个成分到底怎么回事?你压得住吗?回到京市……你还要不要穿军装了? ”
    “就凭你这条件!家世、能力、学歷!样样拔尖!什么样顶好、成分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找不到?干嘛非要去惹个小资本家,一步错步步错啊!听叔一句劝……”
    林泽谦安静地听他把所有利害关係分析完。
    “谢叔,您信……命中注定么?”
    “我每次面对她,总有一种特別熟悉的感觉,像上辈子就遇见她了。”
    “我要带她回京市,不管前方多么凶险,我都无所谓。”
    谢镇长惊了。
    这些话听上去根本不像那个从小循规蹈矩、注重体面的首长儿子能说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骂他糊涂,想问他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了魂,可看著他那副决然的神情……
    谢镇长最终,只是重重地地嘆了一口气。
    “行,既然你非走这独木桥不可……可你也別犯浑,把她带上门之前,你爸妈那关怎么过?你爸那炮筒子脾气要是知道了,能批准?你一意孤行弄下来的结婚证,到时候家里要是闹翻了天,你叫人家姑娘在你家怎么待?”
    “我的事,从来都是自己做主。我执意下乡当知青,家里拦著,谁又能管得了?回到京市,他们要么接受玉珠,要么我带她隨军走……”
    “……既然你这么铁了心,我也不再多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这小子从小就有主意。行了,再带叔去看你的新媳妇吧。”
    两人前后脚走出书房,客厅里气氛出奇的融洽。
    姜玉珠面前的茶几上,摆著谢夫人刚拿出来的礼品:
    两罐上海產大白兔奶糖;一大袋牡丹饼乾;两卷深蓝色的確良布,还有一个厚厚的红包封信。
    “拿上拿上!你和泽谦用得著!我们……公差……跑不开多远,喝不上你们那杯喜酒,心意就提前给咯,不许推辞听见没?” 谢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塞完东西还使劲拍拍姜玉珠的书包,语重心长道:“玉珠啊,你和泽谦要好好过日子,年轻人性子衝动,凡事好商量,泽谦这孩子顶顶好,绝对不会辜负你。”
    姜玉珠大大方方笑道:“谢谢婶!”
    她毫不扭捏,极其利索地將那个厚实的钱包塞到书包里。
    出了谢镇长家。
    姜玉珠就迫不及待找了个角落,打开钱包。
    清一色的大团结,整一千。
    她眉开眼笑,赶紧塞进书包最里,再拍踏实捂紧。
    扭头冲林泽谦俏皮一笑:“这钱不能动,等谢一周同志娶媳妇,我们还要还礼呢。”
    林泽谦嗯了一声,嘴角勾起浅笑,伸手接过她鼓囊囊的书包,掛在自行车把手上。
    日落西山,本该回村子。
    可是,他却道:“玉珠,我想个找个地方,跟你聊聊。”
    姜玉珠刚坐上自行车:“聊什么,非换地方?”
    “领结婚证之前,说说我家的情况,以免你以后去了京市后悔。”
    “这样吧,明早正好也要去县里领证,不如今晚在县里住一夜。”
    姜玉珠沉默一会,忽然勾唇道:
    “林知青,你这趟非要拉著我去县里,是想带我开旅店?
    这么久没……做了,你是不是想了?”
    “姜玉珠!你脑子里就装这点事吗?”
    “我们都快是夫妻了!”姜玉珠水亮的眸子大胆地直视他,“我想这种事才叫正常,难道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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