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锅屋。
    姜玉珠將静了一天一夜的皮冻拿出来,切成小丁备用。这可是做灌汤包的精华所在。
    很快,她挽著袖子,擀麵皮, 一张张轻薄的麵皮別提多漂亮了。
    將剁好的肥瘦相间肉沫拌著剁得细碎的野香菇,滴几滴酱油,再加一勺皮冻小丁,她那纤细的手指穿花般飞快地打著褶儿,拢住这份浓香诱人的內馅,一个个小巧如白玉元宝的小包子,便排列在刷了薄薄一层芝麻油的笼屉上。
    大火烧开滚水,笼屉上锅。
    白雾带著醉人的肉香与麵皮的麦香迅速腾起,將整个锅屋裹得暖融融、香喷喷。
    “咕咚”,一声咽口水声响起。
    李丽挺著越来越大的肚子,半个身子倚在门板上,眼睛死死盯著那白雾繚绕中若隱若的蒸笼。自从揣上了姜家的继承人,她这胃口就跟吹了气的皮球似的胀,尤其馋大油水的荤腥。
    笼屉揭开,蒸汽爭先恐后的涌出来。
    刚出笼的灌汤包,皮薄如蝉翼,近乎透明,隱约可见其中饱满的馅料和微微晃动的汤汁,个个肥润精巧,诱人得放光。
    李丽等不及,几乎是扑过去抢过刚盛出来的一盘包子。
    堂屋里连姜铁柱和婆婆人影都还没见著,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哪管烫不烫?啊呜一口就塞进嘴里。
    瞬间。
    “嘶!嗷!嘶!” 鲜浓醇厚的肉汤,烫痛了舌头。
    她猛吸凉气吹风,本能地用牙齿轻轻叼破了一点点麵皮。
    一股子混合了肉香、菌菇鲜香、浓郁汤汁,裹挟著扎实弹牙的肉丸,瞬间灌满她整个口腔。 烫得她直哆嗦,硬是囫圇吞下去。
    她又迫不及待夹起了第二个……
    这时,刚下地回来的姜铁柱一进门,看见媳妇这副饿鬼投胎、嘴巴都烫红了也停不下手的模样,再闻那香气,也抓起一个塞进嘴。
    浓汤在嘴里炸裂,鲜美,滚烫。
    这口感前所未有,飢饿了一天的胃被这滚汤浓汁弄的彻底舒坦了。
    他一声没吭,埋头干掉了五个。
    “小妹,这啥包子?城里人吃的?” 姜铁柱舔著沾了汤汁的手指,意犹未尽地问。
    “灌汤包。”姜玉珠笑著说,“哥,等秋后县里有大闸蟹卖了,我再用蟹黄给你包,那才叫鲜掉眉毛。”
    “大闸蟹?” 一旁的李丽已经噎下第八个大包子,肚子撑得溜圆,油光满嘴,闻言满脸不屑,“那玩意?壳多肉少,一股子泥腥水,餵鸡鸭都不吃,谁稀罕那糟心东西。”
    姜玉珠眼皮都没抬:“嫂子说得没错。那蟹黄寒气贼重,孕妇可沾都不能沾,容易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李丽被噎得一呛,摸摸自己的大肚皮,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坚决不会吃什么大闸蟹,何况那玩意根本不好吃。
    她吃太撑,撑起腰,踱著小步出门溜食去了。
    李丽晃悠到娘家时,她娘和嫂子,十岁的侄子狗蛋,正围著院里的小石桌,啃著烤得黢黑的红薯。
    狗蛋抱著烤红薯,啃得那叫一个欢实,嘴角糊了一圈黑灰。
    娘见到女儿挺著肚子回来,连忙招呼:“丽啊,来,刚烤出来,贼香。”
    李丽懒洋洋地坐下,对那烤红薯实在提不起兴致。
    她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撇著嘴,带著一股子油光水滑的富足感:
    “今晚俺家小姑子,做了城里人都爱吃的水晶灌汤包,不要太好吃。我一口气吃了八个呢。”
    一双双耳朵竖了起来。
    她咂著嘴,回味无穷:
    “那包子皮薄的能透灯影,里头裹著满满当当的大肉丸子。一咬!哎呦喂!喷出来一股子又鲜又浓、油光光香喷喷的热汤,烫得舌头都要起泡,乖乖……那滋味……”
    狗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半截烤红薯,瞬间不香了。
    “灌汤包!肉丸子!我也要吃!” 他猛地跳起来,口水直流。
    李丽嫌恶地翻了个白眼。她嫂子以前总拿她没孩子来戳她心窝。以至於她很討厌这个侄子,烦死个人。
    她嘴角一撇,连哄带敷衍:“想吃?那你自己去俺家锅屋拿,就那盖著蓝牡丹的花布篮子,兴许……还有几个凉的?” 她才懒得跑腿。
    狗蛋抬脚,一溜烟朝村东头姜家奔去。
    衝到姜家,锅屋没人。
    他一眼就瞄见灶上那个竹篮子,掀开,里面赫然躺著十来个丰满诱人的洁白包子。
    他一手抄起一个,大张著嘴,猛地一口咬下。
    滚烫的的浓稠汤汁,瞬间充满整个小嘴。
    “嗷!!!”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嗓子眼,狗蛋发出惨叫,小嘴更是噗噗地往外喷汤,疼得他满地乱蹦乱跳。
    “啊……痛……呜呜……” 话都说不连贯。
    脚步声匆匆而来。
    是手里还拎著湿漉漉井绳跑过来的姜玉珠,她一见烫得满嘴红泡的狗蛋,立马明白了。
    下意识想拽那偷吃的小崽子,去水缸边用凉水冲冲。
    还没等她碰到小崽子。
    “姜玉珠!!!”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
    狗蛋他娘李嫂子,还有李丽齐刷刷衝进锅屋。
    狗蛋娘一把推开门口的姜玉珠,扑到痛得直哭的儿子身上,破口大骂:
    “好你个黑心的姜玉珠,俺家狗蛋就…就嘴馋拿了你个破包子,你就把他嘴烫成这样,你是不是人?”
    李丽也被眼前侄子红肿的嘴惊到了,心里先是一怕,隨即意识到必须在娘家人跟前表態,立刻端起嫂子架子,皱眉对姜玉珠埋怨道:
    “玉珠,他还是个孩子,吃你个包子咋了?你这也太计较了吧?犯得著下这么黑的手。”
    她这话一出,瞬间把孩子偷吃意外烫伤,定性成了姜玉珠故意伤害十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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