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广州府的林淡,对此还一无所知。经过连续数日的审讯、查证、对质,他终於对这伙佛郎机人的罪行有了清晰的认定,並做出了最终处置。
    只是,他宣布处置理由时,让在场包括冯知府、才司马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林淡端坐公堂之上,语气平静地陈述:“依据本朝律法,此次佛郎机人所犯之行贿、企图违规占地等事项,按律实驱逐出境,永不许再入我朝贸易,已是足够的惩戒。”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这处罚……似乎比预想的要轻?
    然而,林淡话锋陡然一转:“但是!”
    他目光扫过堂下那群面露侥倖之色的佛郎机人,声音转冷,“此乃我朝处理此类外邦不法之徒的首例!本官唯恐处置过轻,开了恶例!若今日轻纵了他们,消息传扬出去,日后其他心怀叵测的外邦商队一看,哦,在我朝境內行贿官员、图谋不轨,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赶走而已,成本如此之低,岂不纷纷效仿?长此以往,我天朝大国法度威严何在?海疆安全何存?”
    他顿了顿,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说出了最终的判决:“故而,为儆效尤,杜绝后患,本官决定,对此伙佛郎机人,施以加重处罚!所有人等,即刻褫夺其商人身份,编入奴籍!罚往太原矿场,服苦役开矿!遇赦不赦!”
    开矿?!
    堂上堂下顿时一片譁然!这时候的开矿,那可是九死一生的险恶活计!塌方、毒气、劳累、疾病……能活著出来的十不存一!这处罚,简直比直接砍头还要折磨人!
    冯知府等人面面相覷,都被林淡这突如其来的狠厉判决惊住了。他们原以为林淡会依据律法判个流放或者长期监禁,没想到直接送去了鬼门关前!
    林淡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点头。
    他一个文科生,確实搞不出什么先进的安全生產技术来改善矿场条件,但他可以把这些胆敢在自家国土上搞事情的洋人弄去“废物利用”啊!这样既严厉惩戒了罪犯,起到了强大的震慑作用,又能为朝廷增加一些矿產產出。就算这些人在矿上死了,也不用心疼,反而觉得是为民除害,省了粮食!
    “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佳!”林淡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为国为民、铁面无私的肃穆表情。
    佛郎机人在绝望的狼嚎鬼叫与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中,被如狼似虎的衙役和兵士粗暴地拖拽了下去,那悽厉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堂內外迴荡,久久不散。
    公堂之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冯知府、才司马、刘总兵,乃至所有侍立的衙役,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想过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必有非凡手段,否则难以身负皇命、手持龙佩,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手段……竟是如此的逆天!直接將人罚入奴籍送去开矿,这简直比砍头还要令人胆寒!这林大人,看著眉清目秀,年纪轻轻,下手竟这般狠绝!
    然而,註定要让冯知府等人在这几日里接连惊掉下巴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朝廷的明发圣旨和最新的邸报,几乎同时抵达了广州府。
    当那代表著皇权的绢帛在府衙大堂展开,当那记录著朝堂风云变动的邸报被眾人传阅时,整个广州官场再次经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有人欢喜,自然是那些本就与林淡无甚瓜葛,甚至因配合查案而可能留下好印象的官员,他们看到了自己或许能藉此东风更进一步的可能。
    有人忧,首当其衝的便是尚在牢中,等著家族凑钱“赎身”的海道正使逄哲。
    当他从狱卒口中得知,皇上不仅驳回了他的辩折,还將罚银从三十万两提到了五十万两,更绝了逄家子孙三代科举之路时,他当场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出,直接瘫软在地。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虫般噬咬著他的心臟,早知今日,他何必当初耍那点小聪明,写那劳什子辩折!如今真是赔了家產又绝了子孙前程!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逄家最终还是砸锅卖铁,凑足了五十万两雪花银,换得了逄哲一条老命。曾经的五品大员,最终落得个如此淒凉的晚景,令人唏嘘,却无人同情。
    相比之下,海道副使王顺就没那么幸运了。
    佛郎机人已然处置完毕,他也失去了继续审问的价值。
    林淡没有丝毫犹豫,雷厉风行地宣布了对他的最终判决——斩立决!
    不仅如此,林淡还效仿他曾经在小说中看过的情节,下令將王顺的头颅,用石灰处理后高悬於城门之上,旁边张贴著列明其“通敌卖国、贪污受贿”罪状的告示,以最直观、最血腥的方式警示所有往来官吏商民——这就是背叛家国、勾结外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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