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姐姐来的真是时候!
    情芳楼內。
    丝竹未歇,觥筹依旧。
    一位身著稷下学宫君子青衫的年轻士子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向身旁正斟酒的花魁徐娘子问道:“秋容姑娘,可有见到若情姑娘?方才她说出去散散酒气,这许久未见归来,莫不是醉了?”
    经他这一提,楼內不少人才发觉,那位以清冷书卷气闻名,號称“诗琴双绝”的柳娘子,似乎已离席好一阵子了。
    今夜诗会,柳娘子虽未明確属意何人,但与这位稷下学宫的君子赵文渊相谈甚欢。
    不出意外,便是这位赵君子今夜能够抱得美人归了。
    徐秋容放下酒壶,轻笑道:“赵君子莫急,许是若情妹妹多饮了几杯,在別处歇息呢,知墨,快去寻寻你家娘子。”
    被花魁娘子点名的小丫鬟连忙应声欲去。
    这时,老鴇徐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唉声嘆气叫住了小丫鬟,“莫去找了,赵公子,诸位公子,若情这丫头去了春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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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静院子?若情姑娘此举为何?”赵文渊一愣。
    周围士子也都注意到这边动静,纷纷停下说笑看来。
    徐妈妈嘆了口气,说出方才柳娘子甚至不顾规矩,也要跑去一眾粗鄙武夫聚乐的別院。
    话未说完,便有一锦衣士子嗤笑,“粗鄙武夫包下的地方吗?若情娘子去那里作甚?莫非是被那些武夫强行请去的?”
    “並非强行请去的,”徐妈妈连忙摆手,苦著脸道,“是若情自己非要去的,我说什么都拦不住。”
    “自愿去的?”赵文渊眉头锁得更紧,笑著摇头,“妈妈莫要说笑,若情姑娘品性高洁,怎会无故离席,主动去那等喧囂杂乱之地?”
    “是真的!”徐妈妈见眾人不信,尤其是赵文渊目光渐冷,一口气说出了全部,“若情她看到了一首词,那首词是別院一位陆公子写的词,然后就跟丟了魂似的,非要立刻去见那位公子不可,我说什么也不听。”
    “词?”
    满堂士子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各种意味的笑声。
    武夫作词?
    真是笑掉大牙。
    “徐妈妈,你莫不是糊涂了?粗鄙武人能写出什么词?怕是连平仄都分不清吧?”
    “兄台说得好,若情娘子诗琴双绝,昔年一曲《春江嘆》连国子监博士都称讚有加,眼界何等之高?岂会因一首粗鄙武夫的俚语小调而失態?”
    “定是那些武夫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胁迫了柳娘子,徐妈妈,你休要替他们遮掩!”
    “我等读书人,当为生民立命,你且说出真相来,自会给你討来公道。”
    一时间不说是群情激愤,也是眾怒难消。
    尤其是以赵文渊为首的几人,脸色更是难看。
    柳若情若真是自愿因一首词而弃他们於不顾,他们的脸面往哪里放?今夜在教坊司內举办的诗会算什么?
    稷下学宫的脸面往哪里放?
    赵文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徐妈妈,口说无凭,你既说是一首词,那便將那词念来与诸位一听,若真是传世佳作,我等心服口服;若是庸俗之作,也好叫大家明白,是否有人欺辱了若情娘子,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理!”
    徐妈妈为难道:“这————我不识字,哪记得住那文縐縐的词句啊。”
    一位出身显赫的士子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藏青色符籙,大声说道:“无妨,我这儿有一张价值千金的符籙回光符”,能映照片刻前的记忆景象,徐妈妈,你只需闭上眼,仔细回想方才见到那词和柳娘子反应的情形即可,今夜不为別事,就要一个公道!”
    说完这士子运转神气点燃符籙,驭使符內真灵扑向老鴇。
    徐妈妈被眾人逼视,无奈之下,只得依言闭上双眼,努力回想。
    几息之后,楼內士子们只见徐妈妈身前光华流转,渐渐显现出模糊画面。
    正是不久前在情芳楼外围栏处景象。
    画面中,徐妈妈將一张宣纸递给柳若情。
    柳若情初始慵懒不屑,继而神色专注,红唇微动诵读————
    虽然声音通过法宝传出有些失真,但那清冷中带著颤音的语调,却清晰地迴荡在此时安静下来的情芳楼中:“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只有半闕词。
    词句念完,景象也戛然而止。
    楼內,丝竹之声逐渐停下。
    先前的喧笑声也消失不见。
    待在诗会里的七位花魁娘子互相对视,与面面相覷的士子们想的不同。
    她们想的是,难怪柳若情那自作清高的女人竟然会不顾脸面,跑去武夫聚乐的別院。
    真是为了些许名声,连这些年积攒的身段脸面全都拋掉了?
    诗词说到底终归是小道,哪里比得上封侯拜相的“康庄大道”?
    其中定有猫腻。
    向来鄙夷柳若情为人的徐秋容不知为何忽然记起了元瑶,便低著嗓音问道:“妈妈,你说作词的那位陆公子,可是前些日子给元瑶赎身的那位陆公子?”
    后面那位陆公子,当时给元瑶赎身后,眾人始终打探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身份消息。
    直到后来有一位玄鉴司武夫喝酒时候,与人爭斗说漏了嘴,教坊司內的女子才知晓那位公子姓陆。
    “陆公子的姓可是玄鉴司传出来的,今夜恰好又有粗鄙武夫拆台,不会是巧合吧?”同桌花魁娘子小声试探道。
    徐秋容眉梢一挑,不小心將桌子上酒杯打翻,湿了裙子,“哎呀”一声笑道:“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姐妹们別多想了,我去换身乾净衣裳,稍后便回来。”
    春静別院。
    陆言沉面带微笑,看著堂下轻抚琴弦的花魁娘子。
    嘈嘈切切错杂谈,大珠小珠落玉盘。
    虽说琵琶与古琴大不相同,但听著都有“落玉盘”的妙音。
    陆言沉目光扫过姿容不错的花魁娘子。
    鹅蛋脸,柳叶眉,眸子清亮,许是常年抚琴翻书的习惯,她有著一种不同於教坊司其他花魁娘子的从容优雅书香气。
    果然,被知识污染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陆言沉听著悦耳琴声,心间浮现出花魁柳若情的身世。
    柳若情出身官宦名门,不到及笄之年便因家族问罪入狱而被打入贱籍,后又被教坊司內一位柳姓歌姬看中,將其收为义女,教她琴棋书画。
    她也算是教坊司九名花魁中身世最为清白的娘子了。
    一曲琴毕。
    柳若情整顿衣裳,放下古琴,坐到陆言沉身边,眸光深情望来。
    正要开口询问那半闕词时,一名侍女匆匆跑入了堂內,不顾眾多武夫取笑,与自家花魁娘子说道:“娘子娘子,徐秋容来啦。”
    柳若情心中一怔。
    好姐姐,来的可真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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