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华灯初上。
    一列车队驶离凌氏家族的宅邸。
    凌熙芳面无表情立在门前,看著一车的好亲戚满载而归。
    晚风徐徐吹来,拂动她的罗裙和秀髮。
    气质穠丽雍贵,身段曼妙玲瓏的凌氏当代女家主凌熙芳迎著晚风,微微眯起一双丹凤眼。
    华灯之下,恍若神妃仙子。
    “小姐,外头风大,早些进屋吧。”身边的丫鬟劝说一句。
    凌熙芳点点头,命人將宅邸大门关上,领著两个府內一等丫鬟走向深院。
    “下次再有凌氏偏房的人来,就把大门关上,要是他们再敢去万宝商阁哭闹,直接赶走。”
    女家主说的杀气腾腾,两个丫鬟不敢怠慢,急忙称是。
    到了深院,凌熙芳让两个丫鬟离去,准备起明日要处理的事情。
    今日应付凌氏偏房的好亲戚们,浪费她一整天时间。
    凌熙芳独自一人回了闺房,穿著云锦鞋的小脚翘起脚尖,向內轻轻一勾,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凌熙芳坐到梳妆檯前,每日里也只有对镜摘黄花的时候,才能將族內事务全拋到一边去。
    镜中映出一张艷丽却带著倦容的美人脸蛋。
    这几日糟心事繁多,偏偏又来了癸水,还休息不得,真真叫人心身俱疲。
    盯著镜中人的疲累模样,凌熙芳揉了揉眼角。
    不知不觉都快三十岁了,如意郎君还没等来,眼角的皱纹恐怕过了两三年就要先来了。
    丰盈饱满的胸脯轻轻搁著台子,她拆卸头上的髮饰,一件件放在妆檯上。
    正当她拔掉髮丝里的一根金步摇,准备脱下罗裙法袍的时候,眼角余光忽地瞄见闺房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影。
    那人影披著一身墨色长斗篷,內里似乎还穿著一件夜行衣。
    凌熙芳微微一怔,眯著清亮的眸子,手腕轻巧抖动一二,晃荡了下玉鐲。
    无形无息的神气悄然波动开来。
    隨后她继续旁若无人地脱下罗裙法袍,背对著身后的黑衣人影语笑嫣然道:“阁下在我家买了斗篷,不合心意就要找我退钱?”
    方才只是一眼,凌熙芳便认出了黑衣人披著的那件墨螭长篷。
    这法宝在万宝商阁宣传了好些日子,今天刚被人买下,买家就靠著它潜入她凌氏府邸?
    墨螭斗篷里,穿著件夜行衣的陆言沉同样不急,用神气掩饰过的嗓音说道:“法宝很是不错,潜入夫人的闺房里,房外的龙门金丹供奉都没发觉异常。”
    金丹供奉…凌熙芳的玉葱指头停在了胸前纽扣上,凌氏府邸前不久才花重金聘请了一位金丹境老嬤嬤,今日就走漏了消息?
    还是说她身后这个黑衣人影的境界……很高?
    凌熙芳沉默了几息,转过身子,眉眼含笑问道:“阁下深夜闯入女子闺房,所为何事?事先说好,要是阁下人长的一般,没有书上说的翩翩君子玉树临风,还偏偏要强迫我,那我可要做一回贞洁烈妇嘍?”
    陆言沉收回视线,第一次见到臀部比双肩还要宽大的女子。
    特別是凌熙芳的腰肢又纤细得不堪一握,显得臀部愈发圆润丰翘。
    一时看的有些走神,两瓣桃臀在屋子烛火映照下投出颤巍巍的圆影。
    夫人当真是天赋出眾……陆言沉按下心中古怪情绪,试图忘掉天命女主凌熙芳的战败if线剧情,平静开口说道:“深夜打扰多有冒昧,所以给夫人准备了两份惊喜。”
    说著轻轻拍了下放在桌案上的一方玉匣。
    夫人?!凌熙芳美目闪烁,瞄了眼桌案上的玉匣,没起身去到黑衣人的对坐,依旧保持著侧过身子的彆扭姿態,腰肢盈盈纤细,好似在和情郎说著闺中情事,故意晃了晃身子,饱满的胸脯幅度不大,可搁在凳上的圆臀直接晃到了人心尖上:
    “公子莫要玩笑了,今岁我才二十出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公子一声声夫人叫著,叫得人家都想瞧瞧公子是不是书上说的那种翩翩琢玉郎呢。”
    零实战经验的口嗨强者…陆言沉看著这个杏压抑的萧楚女故意抖出来的臀浪,好心说道:
    “夫人若是需求的厉害,不如自己削根桃木,每夜抽查个几十次,也不用抱著才子佳人话本整日心存幻想。”
    凌熙芳痴痴笑了几声,“公子说的倒是好听,这桃木棍捅来捅去的,哪有男人的舒服呢?”
    说来说去,话题始终落在男女情事上面。
    陆言沉问道:“夫人在等什么?”
    凌熙芳眯了下丹凤眼,笑容不变。
    “是等睡在你隔壁房间的那两个龙门境女修?还是等上个月夫人专门聘请来的那个元婴此生无望,所以想著多攒点棺材本的老金丹?”
    凌熙芳握紧纤细修长的手掌,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
    占地不大的闺房里安静了片刻。
    凌熙芳眸光泛冷,双手抚平罗裙法袍的褶皱,在臀部稍稍停留了一下,隨后款款起身,迈著成熟美妇的风韵步子,坐到了黑衣人影的对坐,微微一笑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识时务,知进退,很是难缠的胭脂虎。
    陆言沉望向桌案上的玉匣。
    果然是年龄大的女人懂事,隨便一个动作就知道怎么做了。
    凌熙芳看了陆言沉一眼,起身弯著腰,圆滚滚的胸脯前衣裙恰好解开了一二颗纽扣,雪白的沟壑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人……头?!”
    凌熙芳下意识后退一步,握住手腕的玉鐲,嗓音柔了几分,泫然欲泣道:“这就是公子说的惊喜?深更半夜要用一颗人头嚇唬我这个妇道人家?”
    陆言沉不知道这人是故意装傻,还是闺房里烛火不够亮堂,看不清楚匣子里人头的面容,没好气说道:
    “看清楚,夫人別对自己的顏值过於自信,你还没登上今年的胭脂榜。”
    凌熙芳本想顺著这句话调笑几句,继续偷偷摇晃玉鐲,传音给隔壁的女修供奉,可当她再扫过一眼匣子里的人头,黛眉紧皱,美目里闪过震惊,愕然反问道:“京兆叶氏主母章语薇?!”
    “如何?”陆言沉看著眸光沉凝的胭脂虎。
    神凰二年花魁案,玄鉴司武夫与山上仙家修士因为一位花魁爭风吃醋。
    衝突时作陪玄鉴司武夫的凌熙芳兄长凌熙仁受到波及,当场身亡。事后这起案件在礼部尚书叶无江的多次周旋下,数十个仙家宗门联手向女帝“进諫”,女帝退让一步,仙家修士无一人问罪。
    花魁案中,“失手”打死凌熙仁的便是与神皓宗交好的別门修士。
    当时也是京兆叶氏主母,神皓宗宗主嫡女章语薇將犯事修士藏匿起来。
    凌熙芳定定盯著玉匣里死不瞑目的人头,许久之后,合上玉匣,坐到陆言沉的对座,眸光散去几分悵然,轻声问道:“公子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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