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听她口中说道谢,倒是迟疑了一瞬。
    “你谢明棠?”
    沈明月含著泪点头,“那日我被苏侧妃丟到池中,知晓是娘和妹妹出面帮我挡了下来,我该去谢谢她。”
    秦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不满我將她记在名下。”
    “以前会,现在却不会了。”沈明月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下来,“之前我是真的不懂事,周姨娘处处挑拨我,说我是沈家嫡女,身份尊贵,娘出身低如何,又说妹妹庶女如何……”
    她窸窸窣窣地说著,倒像是有几分真诚。
    秦氏盯了她许久。
    直到秦氏轻轻嘆了口气,她看向锦绣院门口,“你隨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就有了脚步声。
    沈明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娘?”沈明棠面露疑惑,“你们这是?”
    一开始,丫鬟过来告知她,说是沈明月想见她,她刚要拒绝,就来了另一个丫鬟,说是秦氏也过来了。
    秦氏过来,沈明棠索性出来迎著。
    只是她当做不知。
    秦氏念及刚刚女儿的话,想朝著沈明棠解释两句,可她张了张嘴,竟是有些说不出口。
    主要是,沈明月之前的事情……过分的厉害。
    她要跟明棠解释说,明月已经改了。
    明棠会信吗?
    秦氏犹豫了下,到底是將话咽了下去,她重新整理了思绪道,“娘过来看看你,正好明月无事,跟了过来。”
    沈明棠也笑,“本来要去寻娘说话的,没想到娘过来看我,快进来。”
    她伸手领著秦氏往里走。
    对沈明月,她就当看不见这个人。
    沈明月知晓沈明棠对自己不满,暗暗攥了拳头,很快又鬆开,低著头跟秦氏往里走。
    当著秦氏的面,沈明棠也就默认了她进来。
    沈明月进了院子,不停地打量著自己『熟悉』的院子,眼圈又红了。
    “妹妹在这里住著,真好。”沈明月轻声道。
    沈明棠將她那点意图看的透透的。
    若有人告知她沈明月经了一场折磨,就能变好的话,她不如自己跳进湖中多冰一冰自己的脑子。
    总而言之。
    她不信。
    沈明棠不接话,秦氏倒是接了,“你妹妹將自己的院子打理的很好,丫鬟婆子管的也不错,很是让娘省心。”
    沈明月见秦氏护著,一抹嫉妒从面上划过。
    她深知这院子暂时是不可能给自己的了。
    “听说睿王將自己的奶娘送给了妹妹当嬤嬤,又为了妹妹拒绝跟楚姑娘的婚事……”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后槽牙都要咬断了,她还不得不笑著说,“可见妹妹很得睿王心意。”
    秦氏皱眉,“別胡说,你妹妹是睿王的救命恩人,玉嬤嬤跟著来照顾几日,睿王的婚事跟你妹妹没关係。”
    实际上,她心里不太想让明棠真的嫁给睿王的。
    睿王对明棠是好,可睿王毕竟身份在那摆著,等他成了亲,日后府中的女人也会多,这份爭夫君的苦,她不想让明棠去受。
    她儘管明面上会跟沈远山说起女儿高嫁如何,但她想的是,要给明棠和明月寻个跟沈家家世差不多的。
    最好是门风清正,不会宠妾灭妻的人家。
    “可是妹妹跟睿王殿下同进同出……”沈明月一副发愁的模样。
    沈明棠瞧得都快要笑出声了。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姐姐,肃郡王那边可一直没有表示,与其担忧我跟睿王的事情,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
    眼见著沈明月的脸色涨红,沈明棠又道,“当时苏侧妃罚你,就是因为你喜欢胡说八道,你这会儿伤都没好,就已经忘乾净了。”
    別的不提,就拿沈明月的这张脸来说。
    她的脸还没有完全消肿呢。
    “我……”沈明月哑然半晌,豆大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看向秦氏,“娘,我真是好心关心她,您瞧瞧她,怎能如此戳我伤疤?”
    她有意让秦氏看到沈明棠的真面目,可秦氏的眼神冷了冷,对的却是她。
    秦氏有点生气,“你进门之前,跟娘说的什么?”
    沈明月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敷衍秦氏的话,说是要给沈明棠道谢。
    她心里恨的快要疯狂,没料到秦氏这般向著沈明棠。
    明明她才是秦氏的亲生女儿!
    沈明月再次看向沈明棠时,就见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沈明月深深吸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了头,“姐姐还要谢过妹妹和娘去救我,虽说后来是宏王妃的缘故……”
    她顿了顿,“但姐姐还是感激妹妹的心意和胆量。”
    秦氏见她如此,不由得又起来了一股怒意,正想训斥时,就听旁边的沈明棠说话了。
    沈明棠道,“这份感激,我收下了。”
    这般,秦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明月泪中带笑,像是鬆了口气,她上前一步,“姐姐自知之前受周姨娘蛊惑,做了许多对不起妹妹的事情,妹妹能原谅姐姐吗?”
    沈明棠明白她这会儿的目的了。
    原本她以为沈明月单纯地想住回锦绣院,可现在,沈明月应该是知道周姨娘被送离了沈家,所以迫不及待来跟她和好了。
    要说她蠢笨,有时候也有几分小心思。
    可若说是聪慧,又能做出许多蠢事。
    不过。
    周姨娘已经被送走,留下她这个看似聪明的嫡姐,她倒是想好好跟她『处一处』。
    她得亲眼看著沈明月如何一步步走到深渊里。
    “既是姨娘走了,你日后好好孝敬娘,听娘的话,我便原谅你。”沈明棠说的很明白。
    秦氏听闻,又是一阵感动。
    沈明月也做了保证,“我定会好好孝敬娘的。”
    沈明棠点点头,算作应下。
    好在沈明月没再有意无意提想住这院子的话题,秦氏默默鬆了口气,全当她是知趣。
    ……
    入夜。
    沈明棠还不曾睡著,正陪著玉嬤嬤绣几块帕子。
    花绒匆忙进来,低声道,“老夫人那边生病了,说是高烧不退,老爷说是让夫人拿了帖子请太医呢。”
    “生病了?”沈明棠也惊了下。
    倒是玉嬤嬤瞧得清楚,她笑了笑,“你这位祖母也是有趣,早不病晚不病,竟是这会儿病了。”
    沈明棠也回过神来。
    她勾了嘴角,“白日里爹刚提了要將她送回祖宅去,想来是不愿意走的。”
    之前老夫人一年到头总有几个月住回祖宅,她的儿子在朝中当官,是整个沈家最大的官,她回去就是为了在一眾族人面前逞威风。
    可现在……
    她这个好祖母是得罪了好几个族老的。
    就这情况下回了祖宅,她哪来的脸?
    “娘自己过去的话,怕是祖母为难她,我们也过去看看。”沈明棠起了身。
    她现在跟秦氏,站的紧紧的。
    秦氏事事护著她,她自然也要站在秦氏的身边。
    今个儿下午沈明舟已经去了国子监上课,等他下次回来,估计就得元宵节了。
    玉嬤嬤吩咐著让人给她拿了暖和的衣裳,又给她的手里塞了个暖炉,这才放了人出门。
    沈明棠带著花穗过去。
    她惦记著秦氏,步子也有些著急,到了富贵院时,额头处已经出了微微的细汗。
    屋里正传来沈远山的厉喝声,“还没寻到大夫吗?”
    沈明棠抬步进了门,就见秦氏安静地站在屋里,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唯独沈远山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床上躺著的沈老夫人似乎很是虚弱,只能听见她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几声呻吟。
    有丫鬟沾湿了帕子,给她擦拭手脚。
    秦氏回头瞧见沈明棠过来,隨即抬步过来,低声问,“天寒地冻的,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我还没睡,听说祖母病了,过来看看。”沈明棠轻声道,“怎么回事?”
    秦氏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等会儿说。
    这时,沈远山来到沈明棠的面前,皱了眉头,“你可有法子请来宫里的太医?”
    还没等沈明棠开口,秦氏先挡了过来。
    “我的帖子都请不来太医。”秦氏道,“她一个姑娘家,难不成老爷要让她大晚上去宫里寻人?”
    “我是说……”沈远山下意识地就要反驳。
    可转念一想,確实是有不妥。
    他瞥了床上躺著呻吟的亲娘一眼,面上露了些许烦躁,到底是没继续往下说。
    沈明棠心下瞭然。
    眼下刚过了年,又是冬日里的半夜,今晚上寒风呼啸的格外凶猛。
    外面的药铺都歇了业,大夫並不好请。
    所以沈远山打起了宫中太医的主意。
    大抵,他比谁都怕他娘大过年的『烧』没了,毕竟今年开春,他还卯足了劲要往上提一提,若是他娘一死,少说丁忧三年。
    三年后,能保得住刑部右侍郎的位子都很难说。
    瞧著沈远山继续焦躁地转悠,秦氏拉了沈明棠到门口处,才跟她说了沈老夫人生病的缘由。
    只是秦氏说起来,语气也带著冷,“有人跟她说了要让她回祖宅的事儿,丫鬟说,她大晚上在风口里站著,这不没多会儿就烧起来了?”
    今日刮的风是刺骨的凉,更何况特意在风口里。
    “怎的底下的人也不知道劝一劝。”沈明棠抬头看向秦氏,声音却低了八度,“娘,换了吧。”
    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
    当然这话说的狠,她也不是为了要了亲祖母的性命,可趁机换了富贵院的人,却是没有问题。
    秦氏犹豫了下。
    只是她很快就点了头,婆母特意作出来的好机会,她这次不珍惜,不知道下次在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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