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如何敢向陛下索求补偿,就算是陛下真不管我了,我也没有理由来怪罪。”
    少女眼眶红彤彤的,不仅眼睛,鼻尖也都是红的,像是生气的兔子,看似柔软,实则能一脚把老鹰都给蹬下来,脾性大得很。
    裴珩听著那声声的控诉,感受到熟悉的无奈和无力:“尽胡说,朕何曾有过不管你。”
    今日的药汤是清乐特地调製的,效用比以往整个太医院调的都要好。
    裴珩才能至今都保持著清醒,还能跟沈令仪掰扯这些,只是声音听著依旧透著低哑,明显是在忍耐什么。
    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拿出了仅剩的耐心来:“朕与你保证,此后都不將你陷入危险中了,可好?”
    “陛下说是就是吧。”
    沈令仪嘴上如此说,心里是很满意的,总是她问裴珩要这要那多没意思,就该他主动给才是。
    不过帝王不通情爱,她还需像现在这样,一点点仔细教著。
    浴桶里的水渐渐泛起凉意,快压不住裴珩体內作怪的蛊毒了。
    男人刚还在好好说著话,现在额头阵阵冒汗,手臂青筋一根根浮现,狰狞又可怖,皮肤下还有隱隱的红血丝,看上去好似要裂开一般。
    此刻裴珩感觉自己置身於冰火两重天,水是冷的,身体是热的,甚至能够感受到每一次隨著呼吸节奏,肌理下的血液奔流。
    他早就习惯了,儿时起,这种痛苦折磨便如影隨形,不过这次跟以往还是有不同。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上裴珩胸口,温热的体温带给他的,却是冰凉的舒適,诱得喉咙中再次溢出闷哼。
    沈令仪用一双盛满担心关切的目光看著他,声音却莫名很远,像是从遥远的天上传来。
    “陛下,很难受吧……”
    “我与清乐学了一套按摩手法,能为陛下减轻蛊毒的痛苦,你且忍著些,恕臣女僭越。”
    裴珩一把抓住她的手,用了用力,又鬆开:“儘管按,朕不追究。”
    明明沈令仪声称那是能缓解他痛苦的法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裴珩感觉比以前孤身一人时还要难熬。
    那双柔夷就像灵蛇一样,屡屡滑过却捉摸不住,只管四处惹火,从不管灭。
    每次他要发狠的时候,头顶都会传来一声含痛的嚶嚀,带著控诉,裴珩意识不清中只要听见这声音,就会下意识放过她。
    然后便会得到奖励,轻轻的一个吻。
    “陛下辛苦了。”沈令仪吻在裴珩唇上,丰神俊朗的男人,即使睡著了都还抿唇,皱著眉,满心的防备和不安。
    而她的吻就是安抚他最好的利器,可以看见紧皱的眉,微微一松,人也睡得安稳多了。
    沈令仪把人放在自己膝盖上,喊外面的人进来,抬他们的陛下。
    方才一遭不仅是裴珩耗尽了力气,她也要累坏了,现在手软趴趴的,腰也酸的难受,实在是不想动弹。
    等人进来的时候,她就在玩裴珩的髮丝。
    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沈令仪拿出匕首来,削铁如泥的匕首轻轻一挥,就割断了帝王的一缕头髮。
    若是卫承睿在这肯定能认出,这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匕首。
    北疆形势恶劣,他在那三年,大小刺杀遭遇了数千次,从此便养成了匕首不离身的习惯,就算有人来,也能迅速做出反击。
    而这把不止一次保护了他,在榻上纠缠时,也曾抵在过沈令仪腰间暗暗威胁的匕首,如今用来为她割下別的男人的发。
    沈令仪又迅速绞断了自己的,把两个人头髮绑在一起,放在离裴珩最显眼的桌前,保证后者一睁眼,就能看见。
    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可不就是最真挚的表白?
    福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令仪在抱著他们的陛下,又看地上都是水,眼皮子当即一跳。
    这幅场景,想不乱猜也难啊。
    不过沈令仪身上的衣衫还算齐整,绣银丝的圆领上面盘扣好好的,衣摆也是捋直的,虽有后面整理过的嫌疑,看著倒不像是脱下来过。
    “陛下累了,劳烦福全公公將他送上榻了。”沈令仪轻声说,说完还小小打了个哈欠。
    福全立刻笑道:“这天晚了,老奴看,二小姐也甭回去了,多麻烦,不如就留宿宫中。”
    沈令仪点了点头,並没有什么牴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福全正要叫人將裴珩抬上榻去,他们的陛下身量修长,光是一个人可能都抬不动。
    沈令仪见状想离开,却被人抓住了手,回眸一看,再跟太监对视时就多了几分尷尬。
    福全擦了擦汗,也不敢上手去掰裴珩的手:“看样子陛下是习惯了身边有人了。”
    “二小姐你瞧,这紫宸殿平日里也没外人赶来,陛下又醒不过来……”
    “我留在紫宸殿不会传閒话吗?”
    “不会!”福全鬆了口气,连忙跟沈令仪保证道。
    也是,裴珩管理宫闈向来严苛,又有大內总管兜底,別说是沈令仪留宿紫宸殿,就是他们同床共枕,又有人敢说什么。
    沈令仪本也不打算离开,半推半就应下了。
    前半夜的兵荒马乱过去,后面睡得倒是安稳。
    翌日。
    沈令仪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另一侧看,那里已经没人了,就连桌上绑著的髮丝也不见。
    能在这寢宫堂而皇之將东西拿走的,就只有一个人。
    宫女见她醒了,將早点端上来,是熬得软糯的米粥,配点脆爽酸辣的萝卜丁,几块糕点,吃完只叫人胃里暖烘烘。
    沈令仪不经意问道:“陛下可还好?”
    宫女不知为何,不敢抬头看她,回话也小心翼翼的:“陛下一早上朝去了,吩咐奴婢们不用叫醒姑娘。”
    “还说若是姑娘醒了,就把这个交给您。”
    沈令仪看见宫女递来的年玉,愣了愣。
    年玉一般是长辈给家中小辈的,她往年会收到爹爹娘亲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外祖在凉州送不过来,老夫人呢,巴不得没沈令仪这么个人,又怎会给她送年玉。
    还以为今年也只会收到两份年玉,没想到多出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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