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並不清楚,沈肃之后为何又会上了战场。
    毕竟在爹娘死之前,她就已经被蛇啃食殆尽了,连尸骨都不知所踪,而她爹因早年受的伤,也已经很久不曾披甲上阵。
    “女儿只是想你们都能好好的。”沈令仪依偎在她怀里。
    蒋氏心尖一疼,酸涩止不住地往外冒。
    沈令仪就是个小霸王,天塌了她都不怕,因为知道有爹娘顶著,何时需要担心这些。
    她缓缓沉了脸,肯定还是在老夫人那受委屈了。
    也是,老夫人偏心眼子,偏到了这种程度,换了谁不委屈的,真是苦了她的仪儿了。
    “也罢,想去就去,多带些人手就是了。”
    沈令仪贴贴她的脸,活像只得了鱼儿,討巧卖好的猫:“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就知道跟你娘撒娇。”
    “我喜欢娘嘛!”
    沈令仪小声道,“那娘亲,爹那边就拜託你去说了,最好是等我明早走了之后再说,否则我怕他拦著不给我出府。”
    “你呀,在这等著我呢。”
    翌日。
    沈令仪的马车悄悄出府,踏上了去相国寺的路。
    十二月,郊外枫叶比火还要炽热几分,她畏寒,披了狐裘还得捂个汤婆子才能好。
    坐在车厢內,吐出的气都是白的。
    “世道开始乱了,”芍药忧心忡忡放下帘子,“方才来的路上,竟险些被流民冲道,这些流民到底是打哪来的,各州府也没人管吗?”
    沈令仪眸色闪了闪,她没想到重点这么快就要来了。
    话本子里有段剧情是,凉州地区发生瘟疫,沈婷娇那时刚好收了神医乞丐,就让小乞丐救人,小乞丐出的药方子救了好多人,她的名声也在京城中传开。
    人人都说,沈婷娇是神女下凡,专门为渡苦救厄来的。
    而那段时间的沈令仪几乎是人人喊打,就因为她“欺凌长姐”,曾做过的那些恶事,都千倍万倍地返还到了身上。
    在家里有人对著门前扔鸡蛋、出门更是人人喊打,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过街老鼠。
    不过既然沈令仪已经知道了后续的发展,
    那么这次,神女就该换她来当了!
    相国寺在衢山,上山的路不好走,再有经验的车夫都得慎之又慎。
    “停。”在去到半路的时候,马车內突然传出一道声音,低回婉转,好似鶯啼。
    车夫愣了愣:“小姐,咱们还没到呢。”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下来,沈令仪面上没有波动,却吩咐芍药:“回去后给本小姐换个车夫。”
    不听话的奴才,她不需要。
    “小姐,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呀?”芍药跟著她往前走,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让她越发好奇,沈令仪的目的。
    沈令仪没回答,直到走到山腰处,才停下来。
    前方有个草卢,是相国寺的僧人搭建的粥棚,流民涌入已有几日,京中管辖甚严这些人进不去,只好在城外游魂似的飘荡。
    寺里的住持是个有心人,可怜这些被迫离家的流民,便日日派遣僧人来施粥。
    才走近草卢,便看见一个弱小的身影被人踹出来。
    “去你的!这点小身板也敢和老子抢东西,不想被打死就快滚!”
    沈令仪娇声喝道:“大胆,本小姐面前也敢放肆!”
    那人只见一少女逼近,还没真正靠过来,就被她通身的贵气晃了眼睛,垂落的珍珠流苏,上好的狐裘,无一不在表明她高贵的身份。
    更別说沈令仪此行出府,蒋氏怕她路遇意外,特意叫她把养的护卫一併带上。
    她身边,便站著个银甲覆面的男子,手威慑地按在腰间佩刀上,望著不远蠢蠢欲动的流民,一言不发。
    他一直跟在沈令仪后面,之前不现身是因为没必要,这会儿突然出来,也是为了防止流民为利挟持她。
    “本小姐与相国寺住持还有些渊源,你承他施粥之恩,还敢在此欺凌弱小,当真无耻。”
    “奉刃,他方才是怎样丟那个小乞丐的,你给我原样照做一遍!”
    沈令仪指著男子,顶著张娇媚的脸说出最蛮横无理的话来。
    奉刃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下一秒他就踹在了男人膝盖上,男人惨叫吃痛,跪地之后他揪住衣领把人抡飞了出去,做完一切又如影子般沉默回到沈令仪身后。
    男子悽惨的样子,嚇得那些流民都不敢对她有想法了。
    沈令仪对奉刃的身手早已见惯不怪。
    这可是蒋氏从外祖家要来的护卫,蒋家本是巨富之家,为避免有人盯上家中钱財起了歹意,养了一票身手卓绝的护卫。
    只是蒋氏当年走得太急,也没想著要几个,是之后在老夫人那屡屡受挫,才痛定思痛,决定给自个儿加几个护卫的。
    而奉刃更是其中翘楚,年岁跟沈令仪差不多,从小就看顾著她。
    若非原剧情中,沈令仪犯蠢把人赶走,沈婷娇根本动不得她分毫。
    沈令仪吸取教训,该夸的时候绝不含糊,拍著奉刃的肩脆声道:“好奉刃,回去给你加俸禄!”
    奉刃垂眸,淡漠的眸底闪过一丝柔软:“属下应尽之责罢了。”
    “这位姐姐,我能不能捡一下馒头,我好饿。”
    馒头咕嚕嚕滚到沈令仪脚下,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俩。
    “你想吃这个?”沈令仪皱眉,馒头掉到地上都脏了,这怎么还能吃。
    小乞丐眼睛迸发出强烈希冀:“想吃!还能吃的,脏是脏了点,我不嫌弃!”
    沈令仪嫌弃地把馒头踹开,“吃什么吃,这种东西也是人吃的?”
    小乞丐一愣,眼底马上就要溢出绝望的泪花,就听见她对丫鬟说:
    “芍药,去將本小姐带的吃的拿来,你家小姐我饿了。”
    芍药愣了下,看了看小乞丐,好像懂得了什么:“……奴婢这就去。”
    红檀木盒打开,露出摆放得洁白如雪的糕点,还点缀著几片桂花,淡淡的花香充斥鼻尖,勾人食指大动。
    小乞丐不爭气地咽了口口水,
    却不敢说想要。
    他是笨,被人打也不会还手,但师傅还活著的时候告诉他,碰到这种贵人出行,一定要离远远的。
    因为在贵人眼里,他们不是人,是能隨意打杀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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