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
    手中几张薄纸如箭疾射,旋即诡异地消散於虚空。
    北帝城某处幽暗密室之中。
    一名执棋静坐的文士,也轻轻一笑。
    指尖棋子徐徐落下,置於棋盘一角。
    “收网之时已至,按陛下的旨意,速速行动。”
    “这离阳,这地洲,该换天了。”
    “刷、刷、刷——”
    密集如雨的声响接连响起。
    大乾阴字部!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庞然机构,正式全面启动。
    顷刻之间,离阳各地——两辽一河、雍州、凉幽,以及邻近的雄州、豫州、青州,乃至遥远的江南、南疆,皆暗流涌动。
    而雍州境內,毗邻北凉的青城山顶。
    不知何时,一道身披黑甲的绝色女子悄然立於峰巔。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眸光如霜,冷冷凝望远方的丰陵二州。
    滔天杀意,悄然瀰漫。
    “北凉,陈芝豹——大戟士,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
    “陛下!李密弼求见!”
    “进来。”
    御书房內,顾天白正俯视舆图,头也不抬地应道。
    “何事?”他眉梢微动,略显疑惑。
    因李密弼方才离去不久,诸事已妥当安排。
    他对蛛网组织並未裁撤。
    虽其情报之力不及阴字部,但经李密弼多年调教,在刺杀一道上自有独到之能。
    譬如前番赵篆之死,执行者並非阴字部,而是蛛网潜伏太安城二十余年的秘杀之人。
    “陛下!”
    “老主公,顾大將军在大隋境內寻获之人,已送至宫外。”李密弼拱手稟报。
    “哦?”顾天白神色一振,面露喜意。
    未曾料想,顾剑棠此行竟如此得力。
    隋末乱世,英才辈出,文韜武略皆不乏其人,儘是世间罕见之才。
    故顾剑棠入隋之前,顾天白曾亲授一份名单。
    “既已送达,妥善安置便是,稍后我会亲自召见。”顾天白淡然笑道。
    “呃……”李密弼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陛下,此事……您还是亲临一看为好。”
    “嗯?”顾天白眉头微蹙。
    顿时察觉有异。
    不必多想,定是顾剑棠那边出了变故。
    不多时,在李密弼引领之下,顾天白已立於一座偏殿门前。
    “这是何等情形?尔等如何办事?”还未入內,他已冷声质问。
    虽仅一门之隔,殿中情景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此刻房中数人,竟仍被绳索捆缚。
    如此对待贵客,难怪顾天白面露不悦。
    “陛下,此事確非下官之过。”李密弼低声解释。
    “顾大將军送来之时,便是这般模样。”
    顾剑棠的身份,大乾子民自然心知肚明。
    他亲自拘押之人,谁又敢擅自解开?
    况且这几人背后的来头,下层侍从一概不知。
    更关键的是,这几人被囚已久,脾气早已躁动如火,侍卫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右侧屋中所关何人?”
    “似乎是宋缺的两位千金,也是老主公当年带回的。”李密弼迅速答道。
    “他人现在何处?可有消息?”
    “回稟公子,据属下所知,眼下大隋境內,四大门阀、慈航静斋,乃至两派六道皆在搜寻其踪,但老主公却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信。”
    “就连我们安插的人手也断了线索,此次归来,仅袁庭山孤身一人,且他也未能探得老主人行踪。”……
    “罢了,不必再追。大隋局势越乱,对他越是纵容,於我大乾反而更有利。”
    “至於宋缺二女,你先带下去妥善安置。”
    顾天白挥了挥手,言罢转身推门而入。
    甫一迈步,数道刀芒骤然自他周身迸发。
    缚住眾人的绳索应声寸断。
    原本还在怒骂不休的几人,顿时噤若寒蝉。
    能让顾天白亲口下令、命顾剑棠出面擒拿之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更何况,即便真是寻常人物,只要不愚钝至此,在这等境地之下,还能如此从容不迫、气度凛然,且毫不犹豫便將他们释放——
    纵观天下,能有此身份与胆识者,唯有一人。
    “不知乾主不惜跋涉万里,將我等无名之辈强行拘至,究竟意欲何为?”
    “不错!大乾之主威震九州,然此举若传扬出去,恐难服天下人心!”
    场中四人,两名文官模样的率先开口。
    听闻此言,顾天白微微苦笑。
    然其內心,实则暗喜。
    顾剑棠行事虽显粗率,但此番寻来的四人,確令他极为满意。
    眼前四位,两文两武,早在他们抵达之前,顾天白便已瞭然於胸。
    两位文臣——房玄龄、杜如晦!
    两位统帅——李靖、苏定方!
    即便此后顾剑棠再无所获,单凭此四人,已堪称阵容鼎盛。
    “诸位先生请息怒,此事確係天白失礼。”
    “我素仰诸位才略,本欲请家父代为相邀,却不料他误解其意,致使诸位受此屈辱。”
    “诸位尽可放心,待家父归来,我必令其亲自登门致歉。”
    “若仍难平愤懣,我亦可先斩袁庭山——此人乃执行主事者——以谢罪赔礼,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远处正抱刀候命的袁庭山忽觉脖颈一阵刺骨寒意。
    而屋內四人,则齐齐陷入沉默。
    寂静无声。
    起初突遭掳掠,几人心中自是愤慨难平。
    然而此刻,形势已然不同。
    顾天白亲临致歉,甚至以“天白”自称,极尽谦卑。
    这般礼遇,普天之下,能享者寥寥。
    顾天白如今地位几何?九洲之內,无人不晓。
    但屋中四人皆非凡俗,岂会因几句客套话便感激涕零、俯首称臣?
    正因其智谋超群,才更能洞悉大势。
    自古习得经纶策,终为帝王掌中棋。
    越是才高志远之人,越不甘埋没尘埃。
    大隋江山,风雨飘摇,崩乱將至,几人心中早有抉择。
    若將其心中曾寄望之主,与顾天白相较,立时黯然失色。
    今日之大乾,早已雄踞一方,傲视群雄。
    国力或因战后未復,尚不及某些大国富庶,
    然顾天白兵锋之锐,早已为九州共睹。
    乱世爭雄,兵力与战力,方为根本。
    何况顾天白从非嗜战狂徒,一味扩张。
    观其灭北莽之后,並未乘胜穷追,反而是偃旗息鼓,潜心整合所得疆土,足见其深谋远略。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此尤为清楚。
    大乾经多年休养生息,尤其经歷遗民北迁之策后,国势渐趋稳固,元气悄然復甦。


章节目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