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西行,正好一併处理,不能寒了十几万將士的心。”
    “咳……咳……咳!”
    一阵沉闷至极的咳嗽骤然响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尽数咳出。
    “师傅,您……还好吗?”
    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奇怪的是,语调中並无多少关切,反倒满是焦灼。
    说话之人正是徐风年——如今的北凉之主。
    然而比起昔日威震四方的模样,此时的他早已不復当年气概。
    若用顾天白的一句话来形容,不过是一条落魄丧家之犬罢了。
    雁泣关、虎头城接连两败。
    北凉元气大损。
    数十万铁骑,近半葬身於虎头城外的无边黄沙之中。
    若仅止於此,北凉尚存一线生机。
    毕竟四州之地仍在,百姓未散,只要潜心休养,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这也是徐驍拼死扼守虎头城的根本原因——
    只因一个信念:四州不亡,北凉根基不灭,凉刀便永不断折!
    可徐驍尸骨未寒,短短数日,徐风年便下令放弃凉州。
    此举引发诸多將领不满,尤以陈芝豹最为激烈。
    最终,全凭李义山鼎力支持,命令才得以推行。
    当然,李义山並非真心赞同。
    只是此乃徐风年继位后的首道正式军令,为保其威信与地位稳固,不得不予以扶持。
    再加上徐风年、李义山二人联手,又搬出徐驍遗命做掩护。
    虽说徐驍遗言曾言: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得弃守幽、凉。
    但当时在场者唯有徐风年与李义山二人。
    只要他们口径一致,刪改裁剪,旁人自然无从知晓真相。
    正因如此,北凉大军全面撤退,主动让出根本重镇——凉州。
    然而,就在他们撤离后仅仅数日,
    铁木真惨败的消息传入军中。
    紧隨其后,顾惜朝突袭姑塞州,挥师南下。
    原本不可一世的忽必烈大军,顷刻沦为瓮中之鱉。
    这般惊天逆转,最难以接受的,除了忽必烈等元廷高层,
    无疑便是徐风年。
    而对徐风年及其麾下的北凉残部而言,这场剧变带来的衝击,尤为沉重。
    对忽必烈军而言,无论採取何种行动,皆无法扭转铁木真所掌控的战局。
    可以说,他们的命运在北方战事终结的瞬间便已尘埃落定。
    顶多只是若能提前察觉局势,这支大军或许尚可撤出部分兵力。
    而北凉则不同,倘若他们未曾退兵,咬牙再坚守数日,整个局面便会彻底改观。
    由此便可想见,自那之后,徐风年在北凉所面临的处境。
    原本仓促继位,声望便本就不足,如今又遭遇此等变故。
    可以说,北凉军中未生譁变,很大程度上仍仰赖徐驍昔日积下的威势震慑。
    “咳咳,风年你也无需过多自责,当时的情形下,你的决定未必就是错的。”李义山虚弱地说道。
    的確,彼时元军攻势如潮,北凉的伤亡每日都在以骇人速度增长。
    实际上,关於是战是退,多数將领也无法断言何者为正途。
    正因如此,多数人仅是口头上表示反对,唯有陈芝豹一人与徐风年正面衝突。
    那种境况之下,实无一人能真正看清大势走向。
    但问题恰恰在於,徐风年刚下达撤军令不过三日,局势竟骤然逆转。
    若是拖延十天半月才变化,旁人也无话可说。
    可眼下,所有人都会指责徐风年胆怯懦弱,正是他的昏聵决策,断送了幽、凉二州。
    尤其是凉州沦陷於蒙元铁蹄之下,眾人皆知將意味著何等劫难。
    听闻李义山之言,徐风年脸色立时阴沉下来,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自他周身一闪即逝。
    “不说这些了,师父,凉州那边可有回应?他们怎么说?”徐风年带著一丝期盼问道。
    李义山未多言语,只是轻轻摇头。
    “凭什么?顾天白凭什么?凉州是我北凉的辖地,离阳朝廷从未下詔改封,他有何资格拒不归还?”
    “咳,咳,咳……”
    李义山面色发青,只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並非不知答案,而是难以启齿。
    毕竟,凉州是他们主动放弃,而后由顾天白从蒙元手中夺回,於情於理,他们確无立场强索。
    更关键的是徐风年当下的身份处境。
    徐驍去世后,徐风年承袭其位,按理合情。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徐驍的北凉王爵並非世袭罔替。
    徐驍生前虽曾谋划此事,却尚未实现便遭遇变故。
    换言之,如今的徐风年在朝廷之中毫无名分,仍是一介白身。
    “风年,王爷临终前交代的事,你可曾著手?比如向太安城求亲之事?你的王位必须儘快落实,迟则生变。”
    “知道了!”徐风年语气阴沉,却重重点头。
    “另外,凉州短期內难以收回,但你须儘快与顾天白联络,务必將王爷的陵墓迁回。此举既为尽孝,亦可安定北凉军心。”
    李义山急切说道,眼中却闪过一抹痛苦与自嘲。
    “我明白,我会立即派人前去交涉。”
    “今日我来,另有一事想与师傅商议。”
    “你说,我们是否有可能除掉顾天白?”
    李义山苦笑一声:“如今顾天白权势滔天,谁又能动他分毫?即便他离开军伍,以其陆地神仙的修为境界——”
    “除非王仙芝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伤他一根寒毛。即便王仙芝真的出手,胜负亦未可知。”
    “那……可有办法请动王仙芝?”徐风年目光灼灼,满含期待。
    “无人能请得动王仙芝。”李义山断然摇头。
    “不过王仙芝痴迷武道,一生唯战,以顾天白的名声与实力,二人终究会有一战。”
    “但那一战属於他们二人之间的宿命对决,外人不得干预,也不敢插手。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徐风年点头,眸底却精光微闪。
    李义山见状,轻轻摇头。他一眼便知这徒儿根本未听进劝告。
    但他也未再多言。自徐驍离世后,他的心神早已溃散大半,如今不过是靠著一口气勉强支撑。
    有些事,他无力再管,也不愿再问。
    相较丰州境內徐风年等人压抑沉重的气氛,
    此时太安城皇宫之中,赵惇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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