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白抬眼望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既然铁木真的真正目標是北莽,那忽必烈为何要倾尽全力攻打北凉?”
    这句话刚落,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的確,忽必烈的动作毫不保留,摆明了是要吞掉北凉,这和刚才的说法似乎背道而驰。
    “呵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说铁木真意在北莽,但没说忽必烈这一路是虚张声势。”
    “什么?”
    他再度走到地图前,目光如刀般划过山川走势。
    “换个角度想,不论北线还是南线,都是真实进攻。两条战线本就是並行推进,互为支撑。”
    见眾人仍面露困惑,他继续道:
    “铁木真的最终目標,既不是北莽,也不是离阳。”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怔住。
    顾天白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天象更替:
    “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大迂迴战术。”
    “你们应当清楚,眼下与蒙元积怨最深、也是其最想消灭的两个国家是哪两个。”
    眾人默默点头。
    “看看地图——北莽北邻蒙元,南接离阳,它的东侧,紧靠大宋。”
    “一旦蒙元拿下北莽,便可顺势东进,大宋立刻陷入三面包围的绝境。”
    “南方同理。离阳西域以西,便是大明帝国。若掌控离阳,蒙元就能从南北两路夹击,完成对大明的战略合围。”
    “表面上,战火燃於北莽与离阳,实则锋芒所指,是大宋与大明这对宿敌。”
    “一旦此局得逞,蒙元將接连碾碎北莽、离阳、大明、大宋四国,崛起为前所未有的巨兽,甚至一统九州。”
    “咕咚。”
    三人不约而同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仿佛展开一幅横跨天地的棋盘,笼罩整片大地。
    执子之人,是一头立於苍穹之上、仰天长啸的巨狼,双目冷光闪烁。
    第二天清晨,四匹快马自太安城门疾驰而出。
    正是顾天白一行。
    既然已洞悉蒙元的全盘布局。
    他们便不会再在此地多作停留。
    顾天白必须立刻动身返回属地。
    北面战事已然爆发,忽必烈的军队已与北凉正面交锋。
    而在暗处蛰伏的铁木真,隨时可能发起突袭。
    两人看似分兵两路,一个扑向北莽,一个直逼北凉,战火暂未烧到两辽一河之地。
    即便北凉遭遇重创,徐驍也已亲自出面主持大局。
    那老將虽年迈,却仍有威势,麾下將士亦非易与之辈。
    纵然元军势大,想在短时间內击溃北凉防线,绝非易事。
    眼下,顾天白的地盘风平浪静,似乎无需匆忙。
    可局势从不止於眼前所见。
    两辽一河虽未遭波及,但顾天白早与顾惜朝议定过宏图——先取辽锦为根基,再图吞併凉、莽两地。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片广袤疆土。
    而铁木真的进军方向,恰好与他的谋划重合。
    两人目標一致,无形中已成对手。
    这就像同一锅中的肉,有人伸手抢先捞走,顾天白岂能袖手旁观?
    若任其得逞,北莽一旦落入蒙元之手,对方將瞬间掌握主动,坐拥天时地利。
    等到那时再想扭转乾坤,恐怕为时已晚。
    因此,顾天白必须赶回军中,部署应对之策。
    哪怕他原本无意染指北莽,面对蒙元如此迅猛扩张,他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正所谓——
    “就算是来贺寿的客人,只要踏过界,我也不会让他安然离开。”
    马蹄声急,“噠噠噠”几响,骏马如电般疾驰而去,只留下蜿蜒升腾的尘烟,在空中缓缓散开。
    数个时辰后,太安城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狼狈身影踉蹌衝出。
    那是个穿黑衣的年轻人,脸上写满慌乱与不解。
    “大哥!等等我啊——”
    “我们是三个人来的太安,走的时候难道没数人?怎么就把我自己留下了?”
    他朝著远方嘶吼,声音里透著委屈与焦急。
    无人回应。
    此人正是被遗忘在城中的赵凯。
    连喊数声无果,他猛地转身,衝著身后低吼:
    “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必须赶在大哥出征前抵达河州,否则我们就彻底找不到人了!”
    话音落下,身后依旧沉默。
    但这並未让赵凯感到意外。
    倘若视线稍移,便能看清真相——
    他身后空无一人。
    因为站在他背后的,並非寻常隨从。
    而是五尊形態狰狞的傀儡。
    那正是“符將红甲”,曾属於四大宗师之一的叶红亭,是他纵横江湖时的不败战鎧。
    后来,韩貂寺以蛮力破道,活生生將整副红甲连同血肉,从叶红亭身上剥离而出。
    再经秘法重炼,一分为五,转赠给了赵凯,作为护身之物。
    可如今这五具红甲,模样却透著诡异。
    远看只见下半身矗立如山,上半身躯竟全然不见踪影。
    原因无他——它们头顶之上,共同扛著一副巨大木製担架。
    而担架中央,躺著一头沉睡的凶兽。
    虎夔!
    当初顾天白不过隨口一提,未曾想韩貂寺竟真的將其擒来。
    不止血洗青城,更將此山中异种生擒而归。
    赵凯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头虎夔,是送给顾天白的礼物,是他攀附权势的阶梯。
    可谁料,当他千里迢迢赶到太安,顾天白等人早已离去。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半点音讯。
    原本平復的心绪,再次被狠狠撕裂。
    他低头握拳,胸口传来阵阵钝痛。
    眼中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哀怨。
    “噠噠噠!”
    脚步骤起,赵凯疾步前行。
    身后的红甲傀儡隨之迈动,每一步都震得尘土飞扬。
    他为何不骑马?答案简单。
    那些傀儡负重前行,速度受限。
    若无负担,符將红甲本可追风逐电。
    但如今肩扛虎夔,此兽体重逾千斤,压得步伐沉重。
    赵凯並不担心红甲失落——此傀已认主,外人得之亦无法驱使。
    他真正在意的是虎夔。
    这是他未来的筹码,不容有失。
    別看此刻虎夔酣睡如死,实则是洪荒遗种,成年即具一品战力。
    连韩貂寺都耗尽手段才將其制服。
    眼下能安睡,全靠餵食大量蒙汗药。
    药效有限,必须按时补服。
    赵凯不敢鬆懈,时刻紧盯。
    一旦药性褪去,虎夔甦醒,凭他的修为,绝无可能再度镇压。
    昼夜交替,风霜不息。
    赵凯带著红甲与巨兽,一步步踏向河州。
    望著前方绵延不尽的古道,他轻捶酸胀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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