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回应。
    终於,一声悠远嘆息自虚空中传来。
    “唉……”
    “不必如此。”
    张扶摇的声音轻如落叶,却稳稳压住了漫天刀意。
    顾天白眉头一紧,从张扶摇的话语里听出了深意。
    “若在百年前,老夫定会欣然应战。”
    声音自虚空传来,低沉而苍老。
    “可如今,心已如枯井,躯壳虽存,神魂早逝。”
    “你刀势如烈阳当空,气势席捲山河,註定要登顶天下之巔。”
    “但老夫已无力同行,哪怕一战,你也得不到半分裨益。”
    顾天白仰望天际,目光穿透云层。
    他已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只需一刀,便可逼其现身。
    可最终,他收回了念头。
    强求无益。既然心意已决,再逼亦是徒劳。
    八百年儒道修为,真要隱匿,天地难寻。
    比试贵在两厢情愿,勉强出手,不过是一具空壳交锋,毫无意义。
    刀意渐敛,空中那道璀璨光痕缓缓褪去。
    齐阳龙等人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弛下来。
    “不必遗憾,”张扶摇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对手不在学宫之中,但终將现身。”
    话中有话,似指向远方不可见之物。
    顾天白微微一怔,眉梢轻动。
    那一瞬,他眼中寒芒掠起,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柄虚幻长刀,旋即隱没於眸底。
    与此同时,雍州青城山。
    这座素来清幽的仙山,骤然变色。
    漫天血丝自地底腾起,如潮涌上九霄。
    遮蔽日光,封锁气流,断绝四方联繫。
    千万根红线狂舞不止,仿佛苍穹披上了染血的长髮。
    每一缕都透著浓烈血腥,令人骨髓生寒。
    青羊宫內,眾弟子纷纷停步,仰头望著那压落的血幕。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无声侵入心底。
    “韩貂寺!既敢现身,何必藏头露尾!”
    一声厉喝划破寂静。
    赵玉台立於殿前,衣袂翻飞,怒视虚空。
    三千红丝,指间轻弹,可断长生。
    此术天下独有,唯有一人能施——人猫韩貂寺。
    “呵呵,赵宫主好脾气。”
    黑影缓步走出林间,灰袍覆体,面罩轻纱。
    “咱家特来拜访,怎的就被骂作臭虫了?”
    “还戴什么面纱?”赵玉台冷笑,“你那股腐肉味,十里之外就能熏倒活人。”
    韩貂寺不恼,只低声一笑:
    “咱家虽不避人,但也得讲些规矩。体面二字,总不能丟。”
    “呵……”
    赵玉台冷笑出口,目光如刀:
    “韩貂寺,鬼祟现身,闯我青城山门,意欲何为?此地不留你这种人!”
    “哈哈哈——”
    韩貂寺仰头大笑,声震林梢:
    “说实话,咱家从没把这青城放在眼里。”
    “在天下人看来,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派,连提鞋都不配。”
    “可谁叫你们背后那位主子,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呢?”
    “所以,咱家只能亲自走这一遭了。”
    “到底是谁?”
    赵玉台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哈哈!赵玉台,別费心思套话了。”
    “宫里二十载,风浪见得太多。你以为咱家会中你这点伎俩?”
    “想知道真相?等你下了地府,去生死簿上翻名字吧。”
    话音落下,他抬头望天。
    “时辰不早了,送行的时间到了。”
    淡淡一句,却似寒冰压顶,杀机四溢。
    赵玉台心头一凛,骤然暴退数丈。
    厉喝响彻山巔:
    “青城弟子,列阵——神霄剑阵!”
    “神霄剑阵?”韩貂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听说是你自创的手段,不愧出自吴家剑冢,有点门道。”
    赵玉台面色骤寒,眼中怒火隱现。
    “既然识货,今日便让你尝尝它的厉害!请剑——出鞘!”
    “哈哈哈!想取我性命的人多了,哪个成功过?嗯?”
    笑声未尽,韩貂寺忽然一顿。
    他目光锁住半空中那柄无鞘长剑。
    “大凉龙雀?多年未见……没想到吴素竟將它传给了你。”
    “也对,徐凤年那小子既不会武,也不懂剑。”
    “只可惜——”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著轻蔑。
    “剑还是那把剑,执剑之人,却不堪入目。”
    “比起当年的吴素,你差得太远。”
    话落剎那,赵玉台双目赤红如血。
    “果然是你!当年伤她的人,就是你!”
    声音颤抖,近乎嘶吼。
    “呵呵,將死之徒,告诉你又何妨。”
    “没错,围攻吴素那一战,我也在场。”
    “啊啊啊——!”
    赵玉台仰天狂啸,悲愤冲顶。
    “青城弟子,隨我——杀!”
    韩貂寺冷脸一笑,身形如幻。
    三千红丝骤然腾空,如星雨倾泻,狠狠砸向剑阵。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狞笑浮现唇角,他双手挥动。
    红丝如电穿梭,每一道划过,便带起一片血雾,一名弟子倒地不起。
    不到一刻钟,剑阵已裂。
    青城山曾是清幽之地,林木葱鬱,道观静謐。
    如今却横尸遍野,血染石阶,断剑残袍散落各处。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连山风都带著铁锈的味道。
    神霄剑阵的痕跡早已破碎不堪,阵眼崩塌,灵机断绝。
    赵玉台曾是吴素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剑,也是青城一脉的开创者。
    她以指玄之身立派,所创剑阵一度名动江湖。
    可今日,她的对手是韩貂寺。
    同为指玄,境界却如云泥之別。
    韩貂寺早已將此境推至极限,一身修为隱然触及天象门槛。
    他不急於破境,只为將根基磨礪到无懈可击。
    这种人物,与困於瓶颈者不可同日而语。
    邓太阿走的是同样的路,追求的是剑到极致之后的一步飞升。
    战局毫无悬念。
    赵玉台麾下弟子接连倒下,剑未归鞘,命已成灰。
    她独自立於大殿前,衣衫破裂,剑锋卷刃,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韩貂寺,你猖狂不了太久。”她的声音嘶哑,“就算我今日陨落,北凉的血脉不会断,小姐的传承也不会绝。”
    “你说得对。”韩貂寺平静回应,“但他们来时,你已化骨成尘。”
    话音落下,掌势如雷。
    第四息,赵玉台仰面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韩貂寺转身离去,身后火光冲天,將整座青城吞没在烈焰之中。
    与此同时,上阴学宫內,顾天白缓缓收回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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