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瀰漫,刀气割裂空气。
    可顾天白依旧负手而立,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
    “前辈息怒。”他语气平稳,“我说有缺陷,自然有依据。”
    “同为习刀之人,切磋见解,有何不可?”
    第二刀皇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口中不断喷出热气。
    良久,他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的刀,斩情灭欲,断心绝念,唯有如此,方成世间最狠、最绝之锋!”
    顾天白微微一笑,点头道:“道理不错。”
    “可前辈——真的断情了吗?”
    “练刀之人,当断则断,我早已捨弃凡尘牵绊,何来情之一字!”
    第二刀皇语气坚定,目光如刃。
    一旁的第二梦却低垂著眼,神情黯然。
    顾天白微微一笑:
    “前辈这一断,確有决绝之意,可若论彻底,尚差一线。况且……您真以为自己无情么?”
    “胡说八道!荒谬至极!”
    第二刀皇身躯剧震,怒目圆睁。
    可他周身凌厉的刀意竟在悄然溃散,眉宇间浮起一丝茫然。
    “不可能……我的刀心纯净无瑕,怎会不绝?”
    他猛然盯向顾天白,声音嘶哑:
    “你是在戏弄老夫?”
    顾天白只是轻轻摇头,笑意温和。
    那语调仿佛带著无形的波纹,缓缓渗入人心。
    “想不想见一见,这世间最冷、最绝的一刀?”
    话语轻飘,却似蜜糖落进乾涸的河床。
    第二刀皇眼神骤然一凝。
    “最绝之刀?何处可见?快说!”
    “不忙,近日我正要动身,前辈若愿同行,自会得见。”
    “去哪?”第二刀皇脱口而出。
    “吴家剑冢。”
    “吴家剑冢?”他嗤笑一声,“一群执迷剑道的迂腐之徒,有何可观之处!”
    顾天白淡淡道:“去了便知,不必多问。”
    “好!”第二刀皇果断应下,“你若敢耍花样,休怪我不讲情面!”
    “晚辈岂敢欺瞒前辈。”顾天白依旧含笑。
    “谅你也不敢。”第二刀皇冷声回应。
    第二梦站在一侧,悄悄翻了翻眼。
    她心里清楚得很——父亲看似刚硬如铁,实则早已被顾天白几句言语牵著走。
    但她没有出声阻拦。
    比起过往血雨腥风的日子,眼下这般平静,已是难得。
    山岭蜿蜒,形如臥龙盘踞,苍松挺立,绿意层层叠叠,透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此处並非天下奇景。
    可提起名字,江湖中无人不知。
    只因四字镇四方——
    吴家剑冢!
    千年前,吴氏先祖以一剑劈开群峰,立宗於此。
    自此,此地便成剑修心中圣地。
    千年传承不断。
    每过百年,必有惊才绝艷之辈出世,剑光划破长空,震动八方。
    直至两百年前,吴家九位剑修北上入莽,布阵破万骑,一战扬名。
    那一役后,吴家剑冢之名响彻天下。
    剑道半壁江山,皆归其名下。
    一百年间,因李淳罡横空出世,吴家剑冢的锋芒被稍稍掩盖。
    但世人从未真正轻视过这座传承千年的剑道祖庭。
    哪怕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其骨架仍能震慑群狼。
    当年李淳罡提剑独行,以一己之力压塌江湖声浪,曾孤身踏入剑冢深处,击败时任剑主。
    可即便是他,也始终对剑冢的剑意存有敬意。
    更不必说后来者。
    离阳天下两位最为耀眼的剑客——唯一的女剑仙吴素,与手持桃木剑纵横四海的邓太阿,皆与吴家有著难以割捨的渊源。
    论根基之深厚,论剑脉之绵长,
    吴家剑冢,始终是武林中不可动摇的巔峰所在。
    然而今日,这片沉寂千年的圣地却动盪不寧。
    人影奔走於山门之间,神色仓惶,脚步急促。
    凌厉剑气如潮水般在群峰间衝撞激盪,近百里山河仿佛尽数甦醒。
    核心之地,一座恢弘楼阁矗立於云雾之上。
    此地为吴家族会重地,平日仅在重大变故时开启。
    今日,这本该肃穆空旷的大厅,竟挤满了人。
    前厅之外,族中子弟密密麻麻聚集,目光齐刷刷望向中央。
    厅內高座林立,长老齐聚。
    “那冠军侯行事太过猖狂!他究竟意欲何为?莫非真要率军踏破我山门?”一人愤然开口。
    声音落下,满堂沉默,气氛沉重如铁。
    三日前,剑冢外围突现大军压境。
    黑甲如夜,白袍似雪,两支铁流盘踞山脚,將整座山脉围得如同铁桶。
    消息传出,全族震动。
    这几日虽未见进攻跡象,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早已令人心神难安。
    整个剑冢,宛如沸水翻腾。
    这也难怪。
    两万精兵,其中更有玄甲军与白袍骑这样的顶尖战力,谁又能坦然处之?
    “六鼎,你奉命下山探情,可有结果?对方可有言语传来?”首位之上,家主吴剑沉声问道。
    不远处,一名青年缓缓起身。
    正是当代剑冠,吴六鼎。
    “弟子未能见到顾天白。刚出山门不久,便遭遇漫天剑雨,被迫退回。”
    吴剑眉头紧锁。
    吴六鼎继续道:“但弟子察觉一事。”
    “讲。”
    “山下骑兵布阵,並非攻势,而是守御之形。”
    “什么?”
    此言一出,四周宿老纷纷变色。
    “顾天白到底想做什么?是要將我吴家困死於此?”
    “哼,顾天白算什么东西?当年我剑冢扬名四海时,他父亲顾剑棠还在襁褓之中!如今竟敢在山门前耀武扬威!”
    “家主,不能忍啊!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剑冢尊严!”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大不了一起死!”
    “当年九位前辈一齐出剑,斩破万骑铁流,今日我们也能做到!”
    “用顾天白这两万人头,重振我吴家威名!”
    话音此起彼伏,大厅里喧声如潮,仿佛集市开张。
    吴见端坐主位,面色凝重。眼看眾人情绪失控,他猛然起身,真气奔涌而出,一声低喝如雷霆炸响。
    “都闭嘴。”
    眾人浑身一震,纷纷噤声。
    “六鼎,你是吴家剑冠,也是將来的掌舵人,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应对?”吴见目光落在吴六鼎身上。
    “不可硬碰。”吴六鼎语气坚定。
    吴见微微頷首。
    他自然清楚那些宿老的豪言不过是空谈。
    昔年九剑破万骑,那是何等光景?老祖吴斗柄乃陆地剑仙,天下第一,座下九人皆为天象境大宗师,威震八荒。
    可现在呢?別说剑仙,整个剑冢能入天象者,唯他一人而已。
    面对刚刚击溃北莽无敌铁骑、连拓跋菩萨都败於其手的顾天白,拿什么去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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