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
    李勛早已经等候在门內。
    他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
    门缓缓打开。
    李勛微笑著。
    他看到了门外站著的两人。
    温秋池和顾光。
    温秋池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李勛身上。
    她的身体猛然僵硬。
    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
    一表人才。
    与顾光年轻时的照片。
    竟有几分神似。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
    二十多年的思念。
    二十多年的痛苦。
    二十多年的煎熬。
    在见到李勛的那一瞬间。
    化作一股巨大的衝击,衝撞著她的心扉。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她强忍著,不能哭。
    至少现在她不能哭出来。
    李勛站在门內。
    他看到温秋池那张脸,看到她那双深陷的眼眶。
    他心中冷笑。
    鱼儿,彻底上鉤了。
    他微微躬身。
    “温女士,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温秋池只是一动不动地看著李勛。
    嘴唇颤抖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勛將两人迎进屋里。
    他关上门。
    温秋池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李勛的脸。
    她看著他的眉眼。
    看著他的神情。
    她想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一点。
    与自己儿子相似的痕跡。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就是她的孩子,她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温秋池的心中有一个声音。
    无比坚定地告诉她。
    他就是。
    李勛的公寓算不上奢华,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他带著温秋池和顾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客厅的博古架上摆著几件瓷器。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看起来都有些年头。
    “这些都是我平时淘换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温秋池的目光根本没在那些古玩上。
    她的视线始终追隨著李勛。
    李勛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两条大鱼已经快要收网了。
    “温女士,您看这件。”
    李勛指著一件青花瓷瓶。
    温秋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块龙佩……能和我们说说它的来歷吗?”
    顾光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勛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缅怀。
    他轻轻嘆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的確切来歷。”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在东海市的福利院长大。”
    这几句话,狠狠扎进温秋池的心里。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顾光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李勛继续说道。
    “听孤儿院的老院长说,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身上就有这块手鐲。”
    “它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把它当成是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你今年贵庚?”
    “28岁。”
    温秋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了。
    就是他。
    除了她的儿子,还能是谁。
    时间,地点,信物,全都对上了。
    她几乎要衝上去抱住他。
    可理智告诉她,还差最后一步。
    最关键的一步。
    “这些古玩,我们都很喜欢。”
    顾光指著博古架上的几件东西。
    “我们想买下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割爱?”
    李勛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顾先生,这……这些不值什么钱。”
    “我们说值就值。”
    顾光直接报出了一个天价。
    李勛装作推辞不过的样子,最终勉强同意了。
    交易完成,三人在客厅的茶几前坐下。
    李勛泡了茶。
    温秋池端著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勛的脸。
    那是一种慈母看著失而復得的孩子的眼神。
    充满了心疼,怜爱,还有深深的愧疚。
    “温女士,您怎么了?”
    李勛捕捉到了她的失態,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秋池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看到你,觉得很亲切。”
    时间差不多了。
    顾光站起身。
    “今天打扰了。”
    “我们该告辞了。”
    温秋池也跟著站起来。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沙发坐垫的缝隙里,夹著一根头髮。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假装整理自己的旗袍,身体微微倾斜,挡住了顾光和李勛的视线。
    手指捏住了那根头髮。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將头髮紧紧攥在掌心。
    李勛站在一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那根头髮,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林天的头髮。
    送走两人后,李勛关上门。
    脸上的谦逊和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大功告成的扭曲和狂喜。
    …………
    回到酒店。
    房门一关上,温秋池就摊开了手掌。
    一根黑色的头髮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快!”
    她对顾光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马上拿去检测!”
    顾光立刻拨通了电话。
    动用最高级別的关係,將样本火速送往最顶级的基因检测中心。
    要求一天之內,必须出结果。
    接下来,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温秋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的脚步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她时而走到窗前,看著东海市的车水马龙。
    时而又坐回沙发,双手紧紧交握。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希望与失望交织。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她既渴望,又害怕。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顾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衝过去接起了电话。
    “说。”
    “顾董,结果出来了。”
    “dna序列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確认是直系血亲关係。”
    顾光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掛断电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温秋池。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
    温秋池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呆呆地站著。
    几秒钟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痛苦,思念,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扑进顾光的怀里。
    “找到了……我们的儿子……找到了……”
    “光……我们找到他了……”
    顾光紧紧抱著妻子,这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也泪流满面。
    “找到了……秋池……我们找到了……”
    两人相拥而泣。
    哭了许久。
    温秋池才渐渐止住哭声。
    她从顾光怀里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去见他。”
    “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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