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一时语塞,立在那竟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黄轩,向前一步对谢威有礼一躬:“这位哥哥,您既然是锦嫿妹子的哥哥,我也跟著尊称您一声哥哥。”
    “您说的条件我都应下,等到了北境,小弟定勤勉刻苦,考取功名,到时再向您求娶锦嫿妹子。”
    “至於您刚刚说的不可纳妾,若是日后锦嫿姑娘能给黄家诞下一男半女,我黄某定绝不纳妾。”
    黄轩说得鏗鏘有力,字字真心,哪怕是路过的流犯听了都不禁驻足,谢威心想,完了,锦嫿这丫头一定动心了。
    谁知锦嫿却面色毫无波澜地对黄轩说:“这位黄公子,锦嫿谢谢你的抬爱,只是我將来想要攒些银两开个饭馆,最好是能开个酒楼,不知你能否接受?”
    黄轩果然面露难色,这个时代还是封建的,女子大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那些作风不正的女人才会出门招摇。
    思索片刻,黄轩说:“我明白锦嫿姑娘的意思了,定是怕我日后养不起家,要替我分担。”
    “有锦嫿姑娘的这份心思,我一定会更加努力读书,让姑娘衣食无忧。”
    锦嫿却略带失望地摇摇头:“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要的是有自己的营生,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依靠男子而活,视男子为天,在男子脚下討生活。”
    黄轩听了这番言论有些惊讶,也不止是黄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卿尘都心中难免震惊。
    黄轩一时语塞,不知所云:“这……锦嫿姑娘的想法还真是新奇,黄某一时消化不了,还等黄某回去细细思索,再给姑娘答覆。”
    锦嫿却好似鬆了一口气,只是眉眼弯弯的笑笑便转身去收拾东西了,官差昨夜说过,今日一早便要赶路,想来现在已经耽误了行程。
    锦嫿一走,方才还错愕的一群人,现下也都散了。
    流放队伍开始行进,锦嫿跟著马车走,一语不发,显得有些落寞。
    陆卿尘透过车窗,瞥见锦嫿微蹙的眉眼,只以为锦嫿是因为黄轩没有应允她的要求,失了门好亲事而鬱鬱寡欢。
    陆卿尘心下也是一阵落寞,险些这小丫头就要成为別人家的媳妇儿了,想到將来要送锦嫿出嫁的画面,心中竟一阵酸涩。
    昨日申家兄弟值夜睡得晚,今日便是谢威赶车,谢威看著陆卿尘和锦嫿两人均是抑鬱复杂的神色,不禁嘆了口气。
    锦嫿其实心中並未因为那个黄轩起丝毫的波澜,她心中压根就没有男女情爱。
    与陆卿尘一样,她心中也有伤痛,碰巧也是关於娘亲。
    锦嫿姓苏,隨母姓,进宫之后自己改的。
    锦嫿的娘亲是街市上卖布匹的小商铺老板的女儿,对锦嫿的爹爹一见钟情,可锦嫿的爹爹家里穷,人又不上进,偏偏锦嫿的娘亲中了邪一般的非他不嫁,两人更是私定了终身。
    锦嫿的外公,外婆只有这一个女儿,宠的跟珍珠似的,拧不过女儿,也只能答应了这门亲事。
    婚后两人过得还算幸福,锦嫿的爹爹种田、打猎,锦嫿的母亲在家织布。
    锦嫿幼时的记忆里,爹娘的感情是很好的,从未有吵架、红脸的时候。
    爹爹稍稍有些钱,就会送娘亲一些首饰、胭脂水粉,锦嫿的记忆里,娘亲总是打扮得很美丽。
    没多久,娘亲生下来弟弟,可娘亲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好了,到了后来竟有些咳血。
    锦嫿年幼、弟弟尚在襁褓,娘亲又病重,这个家一下子就垮了一般,经常是冷锅冷灶,家里也是乱七八糟。
    锦嫿的爹爹整日里愁容满面,有一日,爹爹领回了一个女人,年纪比锦嫿娘亲略大一些,说是请来照顾锦嫿姐弟和娘亲的。
    锦嫿的娘亲並未多想,她觉得那女人比自己的夫君大,而且她心中是信得过自己夫君的为人的。
    一开始那女人还尽心尽力地伺候锦嫿的娘亲,给锦嫿姐弟俩做三餐,洗洗涮涮。
    可后来,看锦嫿的娘亲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那女子竟然勾引上了锦嫿的爹爹。
    锦嫿的爹爹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住那女人三番几次的勾引,两人终於搞到了一起。
    锦嫿的娘亲必然有所察觉,自己的夫君她又怎能不了解,可自己如今的身体这般的脆弱,不堪一击,她又能怎么办?
    锦嫿想,当时娘亲一定是恨极了爹爹的,她那般的不顾一切地嫁给他,將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他的身上,甚至为了他与自己的亲生爹娘断了亲。
    可没有爱,又哪有恨。
    娘亲一定也是真真切切地爱过爹爹的,后来才会这般的心碎一地。
    锦嫿也许此生都难忘,娘亲临终时,撑著最后一口气,將她叫到身边。
    娘亲的眼泪一直止不住地流,眼里满是对她们姐弟的不舍。
    那时,她们姐弟两人也许是娘亲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了。
    锦嫿的娘亲紧紧拉著锦嫿的手,久久不肯鬆开,撑著最后一口气说:“锦嫿,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的外公外婆,她们生了我,养了我,而我却未报生养之恩便先他们而去。”
    “你们姐弟俩是娘永远的牵掛,娘也对不起你们,生了你们,却没能陪你们好好长大,以后的日子,就靠你们自己了。”
    锦嫿拿著帕子帮娘亲擦著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眼看娘亲又吐了一口鲜血,锦嫿急得跪在地上哭了。
    “锦嫿,答应娘亲,永远永远不要对男人动情!不要走娘亲的路!太苦了!”
    锦嫿的娘亲拼著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了这一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娘亲去了以后,锦嫿的外公外婆因为思念女儿,也在一年內相继离世。
    锦嫿的父亲继承了锦嫿娘亲家的店铺,还娶了那个女人,也就是后来锦嫿的继母。
    继母很快露出了真实面目,不再给锦嫿姐弟做饭,洗洗涮涮,还接来了自己的女儿。
    继母的女儿住著锦嫿的房间,穿著锦嫿娘亲为她亲手缝製的衣服,锦嫿稍有反抗,在继母的煽风点火下,得到的便是爹爹的一顿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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