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糖来得猝不及防。
    浓烈到极致的苦涩还盘踞在舌根,蛮横的甜味就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
    江晚秋被那股苦味呛出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含著那颗糖,忘了吞咽,也忘了乾呕。
    视线缓慢上移,对上陆知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神色依旧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个將糖塞进她嘴里的人,不是他。
    “喝完。”
    陆知宴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耐心耗尽前的最后通牒。
    江晚秋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药汁,闭上眼,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再次席捲而来,从舌尖麻到头皮。
    她强忍著乾呕的衝动,將空碗递过去,手抖得不成样子。
    陆知宴接过碗,隨手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指尖又捻起一颗糖,剥开透明的糖纸,再一次,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第二颗糖的甜味更加霸道,带著浓郁的果香,瞬间衝散了残留在口腔里的苦涩。
    江晚秋含著糖,怔怔地看著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像酝酿著一场风暴,但最终,又都归於死寂。
    陆知宴收回手,指尖上仿佛还残留著她唇瓣的柔软和湿润。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吴妈恭敬的声音。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吴妈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当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江晚秋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目不斜视地將托盘放到床头柜的另一侧,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陆知宴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床上还含著糖的江晚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沉稳,规律,然后渐渐远去。
    房门没有关,吴妈还站在一旁,低著头,姿態恭敬。
    江晚秋慢慢回过神,嘴里的糖已经融化了一半,甜腻的果味还在刺激著味蕾,可那股极致的苦涩,却像是刻在了记忆里。
    “太太,您趁热喝点粥吧,先生特意吩咐厨房熬的,养胃。”
    江晚秋看了一眼那碗白粥,点了点头。
    她很饿,胃里空得发慌。
    吴妈扶著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江晚秋端起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温热的暖意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空洞的冰冷。
    喝完粥,吴妈收走碗筷,体贴地没有多问一句,只说让她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江晚秋躺在床上,盖著柔软的被子,被子上还残留著陆知宴身上那股清冽乾净的气息。
    她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又沉沉睡去。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知宴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色冷峻。
    李哲站在他对面,正在匯报上午的行程安排。
    “……九点半是和王氏集团的视频会议,十点钟財务部需要您签几份文件,十一点……”
    陆知宴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他手里握著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笔身上摩挲。
    他的思绪根本不在工作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蜷缩在被子里,烧得通红的小脸,紧蹙的眉头。
    她被苦药呛出眼泪,狼狈又可怜的样子。
    陆知宴摇了摇头,將那张苍白又倔强的小脸从脑海里挥去。
    重新拿起钢笔,完成手上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陆知宴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已经处理了大半。
    效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不知疲倦地闪烁著。
    他看了一眼腕錶,时间还早。
    他却第一次,有了提前下班的念头。
    “李哲。”
    “陆总。”李哲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
    “备车,回檀宫。”
    “是。”
    夜色將城市浸染成一片深蓝,黑色迈巴赫在流光溢彩的车河中无声穿行。
    后座,陆知宴靠著椅背,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並未真正放鬆。
    车內平稳安静,只有司机专注的呼吸声。
    陆知宴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霓虹光带飞速倒退,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鬆了松领带,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只是那本该戴著点什么的位置,空空如也。
    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紧绷的神经。
    结婚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带著一丝荒谬的冷意。
    为了应付奶奶,为了彻底断绝林家想要跟陆家联姻的想法,他用一纸协议,將江晚秋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只有民政局冰冷的印章,和一份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显凉薄的契约。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现在,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指,陆知宴第一次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也最显眼的道具。
    戒指。
    做戏就要做全套。
    陆知宴没让李哲跟著,司机是家里的老人,话不多,只管开车。
    “掉头,去商场。”陆知宴的声音在后座响起,淡漠,听不出情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多问,平稳地在下一个路口掉了头。
    抵达商场,司机刚停稳车,陆知宴已经推门下去。
    傍晚的商场人流如织,奢侈品店巨大的logo在灯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他一出现,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无数目光投射过来,惊艷的,探究的,好奇的。
    “好帅啊~”
    陆知宴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进一家店门上镶嵌著红色字母的珠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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