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很复杂,混杂著淡淡的、类似麦芽发酵的酸味,还有一丝……呕吐物残留的、令人不悦的酸腐气。
    陆知宴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皱得更深。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檯灯亮著,光线昏暗,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那张大床上。
    江晚秋就躺在床上,或者说,是趴在被子上。
    整个人蜷缩著,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凌乱的黑髮。
    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陆知宴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大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窗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江晚秋。”
    他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酒精而显得有些沙哑,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餵。”他的耐心正在告罄。
    他伸出手,想把她拎起来。
    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肩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身体很烫,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温度。
    陆知宴的动作停住了。
    他凑近了一些,那股古怪的气味更加清晰。
    他俯下身,强行將她的脸从枕头里扳了过来。
    一张惨白的小脸撞入他的视线。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眉头紧紧地蹙著,即使在昏睡中,也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陆知宴的呼吸滯了一下。
    这副样子……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跳。
    发烧了?
    怎么会突然发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巡视,试图找出原因。书桌上很乾净,角落里堆著他早上扔给她的那些购物袋,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陆知宴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再犹豫,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將这个不省人事的女人从被子上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软绵绵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身体烫得惊人,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手臂上。
    陆知宴抱著江晚秋,转身就走。
    房间里的气味让他烦躁,他隨手拉开了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这一室的古怪。
    走廊里,他停顿了一秒。
    陆知宴看了一眼怀中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无意识地溢出几声难受呻吟的江晚秋,最终还是迈开长腿,走向了主臥。
    主臥的门被推开,一股属於陆知宴的、清冷而乾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到床边,將江晚秋放在了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
    她小小的身子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与这间房的风格格格不入,像是一幅冷色调的画里,不小心滴上了一点狼狈的暖色。
    陆知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烧得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乾裂起皮,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医生,檀宫现在立马过来。”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简短地命令完,便掛断了电话。
    陈医生整个人都是懵的,迷迷糊糊接了一个电话,老板让他大半夜加班。
    和妻子简单解释后,连忙穿上衣服,拿起医疗箱往檀宫赶。
    等待的时间里,房间里只有江晚秋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陆知宴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主臥自带的洗手间。
    几秒后,他拿著一条湿毛巾走出来,將毛巾搭在了江晚秋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昏睡中的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他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视线落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別墅的门铃响了。
    刘叔大概是被吵醒了,很快就將一个提著医药箱、神色匆忙的中年男人引了上来。
    “陆总。”陈医生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陆知宴点了下头,示意他过去。
    陈医生不敢怠慢,立刻打开医药箱,拿出体温计和听诊器,开始为江晚秋做检查。
    “高烧,三十九度二。”陈医生看著体温计上的数字,神色严肃起来。
    陈医生立刻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盒退烧药。“陆总,我先去楼下准备药。”
    说完,他不敢耽搁,拿著药盒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陈医生端著一个温热的药碗走了上来,身后还跟著一脸担忧的刘叔。
    “陆总,药冲好了,您看……”陈医生將碗递了过去。
    陆知宴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碗还带著温度,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散发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他刚才闻到的那股怪味混在一起,更加刺鼻。
    陈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陆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情况您隨时打我电话。”
    “嗯。”陆知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
    刘叔连忙躬身,引著陈医生离开。
    走到门口,刘叔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先生高大的背影站在床边,显得整个房间都有些压抑。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刘叔和陈医生远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知宴端著药碗,低头看著床上的人。
    江晚秋似乎烧得更厉害了,脸颊泛著病態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嘴里还发出几不可闻的梦囈。
    他伸出一只手,將她从床上扶起来一些,让江晚秋靠在自己手臂上。
    江晚秋全身滚烫,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
    “张嘴。”陆知宴命令道,声音冷硬。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难受地皱著眉,嘴唇紧紧地抿著。
    陆知宴没什么耐心,直接將碗沿凑到江晚秋唇边,试图將药灌进去。
    深褐色的药汁顺著她紧闭的唇角流下,淌过她苍白的下巴,弄湿了江晚秋的衣领,也弄湿了陆知宴昂贵的衬衫袖口。
    一碗药,洒了大半,餵进去的寥寥无几。
    陆知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著自己湿掉的袖口,又看看她狼狈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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