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家族希望
顶著刺骨寒风，父子俩终於来到了赵家堡，大过年的，大队里却没有往年热闹，家家户户紧闭著大门。
放眼望去，一片萧瑟。
李兆坤口袋里准备的三包烟，只发出去了几根，倒是省了几毛钱。
到了老丈人家，李兆坤拍了一下大毛的后背：“別傻站著，赶紧去敲门。”
大毛敲了敲大门，有力无气地喊了一句：“姥姥、姥爷，我们来了。”
开门的是许玉叶，原本摆著一张臭脸，结果一看是大外甥，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一把扯住大毛的脸蛋：“中午都过了，怎么才来？”
李兆坤笑著解释道：“上午有点事，下午过来也是一样的。”
一边说著，一边將自行车推进了院子里，自行车后座上掛了一个编织袋，里面装了三十多斤地瓜干。
除此之外，车篮里也有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装著一包红、一条三斤重的腊肉、四瓶西红柿酱，以及二十几个冻梨。
最后，大毛手里还拎著一个搪瓷脸盆，去年从厂里和七一学校领了好几个，太多了，正好拿来送人。
没买酒，老丈人喝不了酒，而且酒这玩意儿不实在，不如多带点吃的。
很快，许江氏小跑了过来，搂著大毛连亲了几下：“冷不冷？快跟姥姥进去烤火。”
“姥姥，我不冷。”
大毛嘴硬道。
刚刚来的路上，灌了一肚子冷风，不冷才怪。
“脸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许江氏拉著大外孙进了屋。
李兆坤和许玉叶拎著东西，跟在了后面，好长时间没见了，李兆坤简单问了下小姨子的工作情况。
许玉叶笑著回答道：“姐夫你不用担心，我在託儿所很好，周所长对我很照顾，同事们对我也很不错。”
“那就好，遇到困难记得跟姐夫说，姐夫在厂里还算有点面子。”
李兆坤隨口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
许玉叶没提《穿越时空的思念》这首曲子，大过年的，怕引起姐夫伤心。
屋內，许继元正带著大毛烤火，同时询问大外孙的学习情况。
大毛期末考试考得还行，比期中考试又进步了一名，爸爸奖励了他一块钱，他又买了一本集邮册。
许江氏看到女婿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忍不住责怪道：“姑爷，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下次过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你那边也不宽裕。”
“妈，我现在能挣到钱，您不用为我担心。”李兆坤赶忙宽慰道。
许玉叶跟著附和道：“妈，姐夫现在是大音乐家，本事大著呢！”
“算不上音乐家，只是写了几首歌而已。”李兆坤连忙谦虚道。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许玉叶立马站起来向院子里走去，同时嘴里一个劲地嘟囔道：“没完没了是吧？都说了不相亲，怎么还来？”
李兆坤连忙看向丈母娘，皱眉道：“妈，小妹现在还没成年，找对象也太早了，不如等两年再说吧？”
“姑爷，我们也想多留玉叶两年，没帮她张罗对象，是人家主动找过来的，自从玉叶放假回来后，媒婆就一直没断过，我们也挺烦的。”
许江氏满脸无奈道。
自从小女儿进城后，特別是有了正式工作后，他们家玉叶顿时成了附近十里八村的香餑，但凡家里有未婚的男青年，都想过来碰碰运气。
李兆坤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姑爷，你们饿了吧？我去帮你们煮几个鸡蛋，先垫垫肚子。”
许江氏说完向厨房走去。
李兆坤赶忙拦住丈母娘：“妈，不用了，我们吃过午饭过来的，真不饿，您別忙了。”
“行啦！去年年景不好，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几个鸡蛋还是拿得出来的。”许江氏摆了摆手。
年前，趁著行情好，他们將家里养的两只鸡偷偷卖了，难得挣了四十多块钱，鸡蛋没捨得卖，一方面要留著过年待客，另一方面也想给女婿家送点。
许江氏离开后，许玉叶领著一位大婶走了进来，那位大婶一进门，便立马猜出了李兆坤的身份：“哎呀，玉叶他爸，这是你们家女婿吧？这城里来的，就是比咱们乡下人穿得体面，还是城里生活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兆坤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然后递了一根烟过去，乡下年纪大的女人，特別是这些当媒婆的，很多都抽菸。
媒婆接过香菸，当场抽了起来。
许玉叶非常不耐烦，很快找了个藉口，拉著大毛离开了。
媒婆抽著烟，先是跟许继元套起了近乎，一个劲地夸老许家风水好，家里飞出了两只金凤凰，把许继元哄高兴了，紧接著说起了相亲对象，把对方夸得天乱坠。
许继元大事不含糊，一直没鬆口，理由也是现成的：一来小女儿年纪还小，想多留两年；二来小女几刚参加工作，暂时以工作为重。
媒婆见事情不成，立马把算盘打到了李兆坤头上，说要帮他介绍对象。
这话恰巧被许江氏听到了，许江氏那个气啊，直接將媒婆轰出了家门，不像话，哪有当面挖人家女婿的。
吃完了丈母娘煮的水蛋，李兆坤便带著大毛离开了，临走之前给两位老人包了一个二十块钱的大红包。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娶新媳妇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多给点钱，愧疚也能少一点。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看到爸爸回来了，立马一拥而上。
三大妈看到李老三，隨口说了句：“兆坤，你二叔来了，在柱子家。”
“什么时候到的？”
李兆坤问道。
————————————————————————————————————————————————————————————
五毛抢著回答道：“爸爸，二爷爷下午三点到的，跟小姑父一起回来的。”
李兆坤停好自行车，立马去了傻柱家。
傻柱正在门口做饭，看到李兆坤来了，立马说道：“三哥，你回来得正好，別做晚饭了，等会儿一起过来吃饭，大伯他们我都通知过了。
“行，今晚陪我二叔好好喝两杯。”李兆坤笑著点点头，然后进屋和二叔打了个招呼：“二叔，好年好！”
之前，大军出生的时候，二叔已经来过一次了，不过没留宿，当天来当天回去的，怕给女婿家添麻烦。
李来福看到李兆坤，顿时满脸笑容，真是多亏了这个侄子，要不然他们家女儿还在为婚事发愁呢！
如今说起他们家小华，村里哪家不羡慕，乡下生活如今比黄连还要苦，一年当中有大半时间都在饿肚子，还是城里人好啊，不仅有工作，还有定量粮，再怎么样也饿不著。
李兆坤趁机问起了乡下的近况。
李来福顿时苦著脸道：“唉，从去年开始，日子就不好过了，之前公共食堂停了，大傢伙把粮食分了，还能勉强混个半饱。
可惜后来，上面下了死命令，公共食堂又开起来了，家里粮食也被收走了，这一搞日子立马又不好过了，天天不是野菜棒子渣粥，就是红薯，只有农忙那段时间，中午才有一顿乾的。”
“现在还能去十三陵干活吗？”
李兆坤紧跟著问道。
去十三陵干活，是附近村民少有的福利，虽然工钱不算多，但再怎么样也比单纯种地强多了，收入也是自己的。
李来福摇摇头：“十三陵的活，去年十月份就停了，说是冬天到了不好施工，其实大傢伙都明白，上面发不出钱粮来，没办法只能停了。”
“二叔，回头你们凑点钱，我帮你们多买点地瓜干，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一直饿肚子，大人受得了，小孩子也受不了。”李兆坤顺势说道。
白送肯定是不行的，二叔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之前村里不少人都在十三陵干活，兜里多少存了点积蓄。
“真能买到？价格贵不贵？”
李来福连忙问道。
“放心，肯定比黑市便宜，八毛钱一斤，弄个百八十斤不成问题。”
李兆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旁的李丽华，帮著解释道：“爸，三哥现在本事大著呢，不仅当了大组长，还认识很多大领导，他说既然能，那就肯定能弄到粮食。”
“既然如此，那二叔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明早回去后立马拿钱过来。”
李来福迫不及待道。
乡下集市偶尔也有卖地瓜乾的，但价格就没有少於一块的，八毛钱確实很优惠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二叔，不用这么急————”
李兆坤劝了一句。
李来福连连摇头：“不急不行啊，马上就是春荒了，家里没有一点存粮，你二叔我最近愁得整宿睡不著觉。”
李兆坤一听这话，便没有再劝。
换做是他，如果手上没有粮食，他也一样睡不著觉。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李兆坤领著小傢伙们出门了，大丫手上拎著一个竹篮子，里面除了二十几个馒头，还有一大碗蒸腊肉。
他们家人口多，一顿饭就能吃掉傻柱家两天的口粮，空著手上门，实在是说不过去。
到了傻柱家，不等傻柱开口询问，李兆坤主动解释道：“帮你添个菜，我二叔来一趟城里不容易，这道腊肉算我孝敬我二叔了，你就別跟我爭了。”
“那这馒头？”
傻柱又指著馒头问道。
“小华正坐月子呢，你们家细粮也不多，还是省著点吃吧！”
李兆坤伸手拍了拍傻柱肩膀。
傻柱嘆了口气，接受了三哥的一片好意，没脸就没脸吧，都是为了媳妇和孩子，人情记下了，以后再还。
————————————————
没过几久，李来贵带著李兆良和李兆林过来了，只有父子三人；傻柱这边，也把后院的聋老太太请了过来。
李来福直接开口问道：“大哥，耀祖和他媳妇怎么没来？”
“二叔，耀祖中午在他外公家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还没醒呢，不用管他。”李兆良抢著回答道。
其实都是藉口，如今日子困难，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如非必要，还是儘可能別给他人增加负担。
饭局开始后，几道肉菜基本上都没怎么动，因为按照惯例，一般肉菜都要从初一留到元宵，专门用来招待客人。
留到最后，肉都有异味了。
以至於每年元宵节前后，医院里都会多出不少拉肚子的病人，小孩子尤其多，就是因为吃了变质的肉菜。
最后，还是傻柱打破了“僵局”，帮大毛几个夹了肉菜，大傢伙这才纷纷动起了筷子，吃得满嘴都是油。
傻柱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主要是他们家亲戚不多，除了媳妇这边，基本上不怎么来往，没这方面的需求。
饭桌上，眾人不免夸起了李兆坤。
李来福不由得羡慕道：“大哥，还是你有福气，兆良他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特別是兆坤，都当上领导了————”
“二叔，我就是个大组长，芝麻大点的领导，说出去都被人笑话。”
李兆坤习惯性地谦虚道。
“领导就是领导，甭管大小，况且你现在还年轻，肯定还能往上升。”李来福说到这里，突然端起酒杯：“兆坤，二叔敬你一杯，咱们老李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泥腿子出身，家族希望可全指望你了。”
李兆坤赶忙端起酒杯，再次摆出一副谦虚模样：“二叔，我一个厨子，您也太高看我了。”
李来贵紧跟著附和道：“老二，兆坤他高小毕业，学歷太低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別给他太大压力。
要我看，咱们老李家的希望应该放在耀祖他们这一辈身上，只要出个大学生，那才是真正的改换那个什么————”
“爸，是改换门庭。”
李兆坤赶忙补充道。
“没错，就是改换门庭。”
李来贵连连点头。
小儿子虽然会写歌，但写歌也就那么回事，你见过哪个“会写歌的”当大领导了？说到底，只有大学生才是正途。
不过大学生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几个孙子当中，目前看来，也就五毛聪明一些，將来说不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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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著刺骨寒风，父子俩终於来到了赵家堡，大过年的，大队里却没有往年热闹，家家户户紧闭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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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坤口袋里准备的三包烟，只发出去了几根，倒是省了几毛钱。
到了老丈人家，李兆坤拍了一下大毛的后背：“別傻站著，赶紧去敲门。”
大毛敲了敲大门，有力无气地喊了一句：“姥姥、姥爷，我们来了。”
开门的是许玉叶，原本摆著一张臭脸，结果一看是大外甥，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一把扯住大毛的脸蛋：“中午都过了，怎么才来？”
李兆坤笑著解释道：“上午有点事，下午过来也是一样的。”
一边说著，一边將自行车推进了院子里，自行车后座上掛了一个编织袋，里面装了三十多斤地瓜干。
除此之外，车篮里也有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装著一包红、一条三斤重的腊肉、四瓶西红柿酱，以及二十几个冻梨。
最后，大毛手里还拎著一个搪瓷脸盆，去年从厂里和七一学校领了好几个，太多了，正好拿来送人。
没买酒，老丈人喝不了酒，而且酒这玩意儿不实在，不如多带点吃的。
很快，许江氏小跑了过来，搂著大毛连亲了几下：“冷不冷？快跟姥姥进去烤火。”
“姥姥，我不冷。”
大毛嘴硬道。
刚刚来的路上，灌了一肚子冷风，不冷才怪。
“脸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许江氏拉著大外孙进了屋。
李兆坤和许玉叶拎著东西，跟在了后面，好长时间没见了，李兆坤简单问了下小姨子的工作情况。
许玉叶笑著回答道：“姐夫你不用担心，我在託儿所很好，周所长对我很照顾，同事们对我也很不错。”
“那就好，遇到困难记得跟姐夫说，姐夫在厂里还算有点面子。”
李兆坤隨口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
许玉叶没提《穿越时空的思念》这首曲子，大过年的，怕引起姐夫伤心。
屋內，许继元正带著大毛烤火，同时询问大外孙的学习情况。
大毛期末考试考得还行，比期中考试又进步了一名，爸爸奖励了他一块钱，他又买了一本集邮册。
许江氏看到女婿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忍不住责怪道：“姑爷，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下次过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你那边也不宽裕。”
“妈，我现在能挣到钱，您不用为我担心。”李兆坤赶忙宽慰道。
许玉叶跟著附和道：“妈，姐夫现在是大音乐家，本事大著呢！”
“算不上音乐家，只是写了几首歌而已。”李兆坤连忙谦虚道。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许玉叶立马站起来向院子里走去，同时嘴里一个劲地嘟囔道：“没完没了是吧？都说了不相亲，怎么还来？”
李兆坤连忙看向丈母娘，皱眉道：“妈，小妹现在还没成年，找对象也太早了，不如等两年再说吧？”
“姑爷，我们也想多留玉叶两年，没帮她张罗对象，是人家主动找过来的，自从玉叶放假回来后，媒婆就一直没断过，我们也挺烦的。”
许江氏满脸无奈道。
自从小女儿进城后，特別是有了正式工作后，他们家玉叶顿时成了附近十里八村的香餑，但凡家里有未婚的男青年，都想过来碰碰运气。
李兆坤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姑爷，你们饿了吧？我去帮你们煮几个鸡蛋，先垫垫肚子。”
许江氏说完向厨房走去。
李兆坤赶忙拦住丈母娘：“妈，不用了，我们吃过午饭过来的，真不饿，您別忙了。”
“行啦！去年年景不好，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几个鸡蛋还是拿得出来的。”许江氏摆了摆手。
年前，趁著行情好，他们將家里养的两只鸡偷偷卖了，难得挣了四十多块钱，鸡蛋没捨得卖，一方面要留著过年待客，另一方面也想给女婿家送点。
许江氏离开后，许玉叶领著一位大婶走了进来，那位大婶一进门，便立马猜出了李兆坤的身份：“哎呀，玉叶他爸，这是你们家女婿吧？这城里来的，就是比咱们乡下人穿得体面，还是城里生活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兆坤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然后递了一根烟过去，乡下年纪大的女人，特別是这些当媒婆的，很多都抽菸。
媒婆接过香菸，当场抽了起来。
许玉叶非常不耐烦，很快找了个藉口，拉著大毛离开了。
媒婆抽著烟，先是跟许继元套起了近乎，一个劲地夸老许家风水好，家里飞出了两只金凤凰，把许继元哄高兴了，紧接著说起了相亲对象，把对方夸得天乱坠。
许继元大事不含糊，一直没鬆口，理由也是现成的：一来小女儿年纪还小，想多留两年；二来小女几刚参加工作，暂时以工作为重。
媒婆见事情不成，立马把算盘打到了李兆坤头上，说要帮他介绍对象。
这话恰巧被许江氏听到了，许江氏那个气啊，直接將媒婆轰出了家门，不像话，哪有当面挖人家女婿的。
吃完了丈母娘煮的水蛋，李兆坤便带著大毛离开了，临走之前给两位老人包了一个二十块钱的大红包。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娶新媳妇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多给点钱，愧疚也能少一点。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看到爸爸回来了，立马一拥而上。
三大妈看到李老三，隨口说了句：“兆坤，你二叔来了，在柱子家。”
“什么时候到的？”
李兆坤问道。
————————————————————————————————————————————————————————————
五毛抢著回答道：“爸爸，二爷爷下午三点到的，跟小姑父一起回来的。”
李兆坤停好自行车，立马去了傻柱家。
傻柱正在门口做饭，看到李兆坤来了，立马说道：“三哥，你回来得正好，別做晚饭了，等会儿一起过来吃饭，大伯他们我都通知过了。
“行，今晚陪我二叔好好喝两杯。”李兆坤笑著点点头，然后进屋和二叔打了个招呼：“二叔，好年好！”
之前，大军出生的时候，二叔已经来过一次了，不过没留宿，当天来当天回去的，怕给女婿家添麻烦。
李来福看到李兆坤，顿时满脸笑容，真是多亏了这个侄子，要不然他们家女儿还在为婚事发愁呢！
如今说起他们家小华，村里哪家不羡慕，乡下生活如今比黄连还要苦，一年当中有大半时间都在饿肚子，还是城里人好啊，不仅有工作，还有定量粮，再怎么样也饿不著。
李兆坤趁机问起了乡下的近况。
李来福顿时苦著脸道：“唉，从去年开始，日子就不好过了，之前公共食堂停了，大傢伙把粮食分了，还能勉强混个半饱。
可惜后来，上面下了死命令，公共食堂又开起来了，家里粮食也被收走了，这一搞日子立马又不好过了，天天不是野菜棒子渣粥，就是红薯，只有农忙那段时间，中午才有一顿乾的。”
“现在还能去十三陵干活吗？”
李兆坤紧跟著问道。
去十三陵干活，是附近村民少有的福利，虽然工钱不算多，但再怎么样也比单纯种地强多了，收入也是自己的。
李来福摇摇头：“十三陵的活，去年十月份就停了，说是冬天到了不好施工，其实大傢伙都明白，上面发不出钱粮来，没办法只能停了。”
“二叔，回头你们凑点钱，我帮你们多买点地瓜干，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一直饿肚子，大人受得了，小孩子也受不了。”李兆坤顺势说道。
白送肯定是不行的，二叔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之前村里不少人都在十三陵干活，兜里多少存了点积蓄。
“真能买到？价格贵不贵？”
李来福连忙问道。
“放心，肯定比黑市便宜，八毛钱一斤，弄个百八十斤不成问题。”
李兆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旁的李丽华，帮著解释道：“爸，三哥现在本事大著呢，不仅当了大组长，还认识很多大领导，他说既然能，那就肯定能弄到粮食。”
“既然如此，那二叔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明早回去后立马拿钱过来。”
李来福迫不及待道。
乡下集市偶尔也有卖地瓜乾的，但价格就没有少於一块的，八毛钱確实很优惠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二叔，不用这么急————”
李兆坤劝了一句。
李来福连连摇头：“不急不行啊，马上就是春荒了，家里没有一点存粮，你二叔我最近愁得整宿睡不著觉。”
李兆坤一听这话，便没有再劝。
换做是他，如果手上没有粮食，他也一样睡不著觉。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李兆坤领著小傢伙们出门了，大丫手上拎著一个竹篮子，里面除了二十几个馒头，还有一大碗蒸腊肉。
他们家人口多，一顿饭就能吃掉傻柱家两天的口粮，空著手上门，实在是说不过去。
到了傻柱家，不等傻柱开口询问，李兆坤主动解释道：“帮你添个菜，我二叔来一趟城里不容易，这道腊肉算我孝敬我二叔了，你就別跟我爭了。”
“那这馒头？”
傻柱又指著馒头问道。
“小华正坐月子呢，你们家细粮也不多，还是省著点吃吧！”
李兆坤伸手拍了拍傻柱肩膀。
傻柱嘆了口气，接受了三哥的一片好意，没脸就没脸吧，都是为了媳妇和孩子，人情记下了，以后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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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久，李来贵带著李兆良和李兆林过来了，只有父子三人；傻柱这边，也把后院的聋老太太请了过来。
李来福直接开口问道：“大哥，耀祖和他媳妇怎么没来？”
“二叔，耀祖中午在他外公家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还没醒呢，不用管他。”李兆良抢著回答道。
其实都是藉口，如今日子困难，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如非必要，还是儘可能別给他人增加负担。
饭局开始后，几道肉菜基本上都没怎么动，因为按照惯例，一般肉菜都要从初一留到元宵，专门用来招待客人。
留到最后，肉都有异味了。
以至於每年元宵节前后，医院里都会多出不少拉肚子的病人，小孩子尤其多，就是因为吃了变质的肉菜。
最后，还是傻柱打破了“僵局”，帮大毛几个夹了肉菜，大傢伙这才纷纷动起了筷子，吃得满嘴都是油。
傻柱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主要是他们家亲戚不多，除了媳妇这边，基本上不怎么来往，没这方面的需求。
饭桌上，眾人不免夸起了李兆坤。
李来福不由得羡慕道：“大哥，还是你有福气，兆良他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特別是兆坤，都当上领导了————”
“二叔，我就是个大组长，芝麻大点的领导，说出去都被人笑话。”
李兆坤习惯性地谦虚道。
“领导就是领导，甭管大小，况且你现在还年轻，肯定还能往上升。”李来福说到这里，突然端起酒杯：“兆坤，二叔敬你一杯，咱们老李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泥腿子出身，家族希望可全指望你了。”
李兆坤赶忙端起酒杯，再次摆出一副谦虚模样：“二叔，我一个厨子，您也太高看我了。”
李来贵紧跟著附和道：“老二，兆坤他高小毕业，学歷太低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別给他太大压力。
要我看，咱们老李家的希望应该放在耀祖他们这一辈身上，只要出个大学生，那才是真正的改换那个什么————”
“爸，是改换门庭。”
李兆坤赶忙补充道。
“没错，就是改换门庭。”
李来贵连连点头。
小儿子虽然会写歌，但写歌也就那么回事，你见过哪个“会写歌的”当大领导了？说到底，只有大学生才是正途。
不过大学生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几个孙子当中，目前看来，也就五毛聪明一些，將来说不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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