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走进星盘大厅,这已经是他第十三次进入这个空间。
    熟悉的金色光芒,熟悉的符文排列,但这一次,他的心態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前几次,他要么带著期待和紧张,要么带著探索和测试的心態。但这一次,他更像是一个准备进行精密实验的科学家——冷静、专注、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生理指標正常,"林兰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能量场稳定。可以开始准备了。"
    周逸走到10米观察点,盘腿坐下。他没有立即开始,而是先进行了五分钟的调息,让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我准备好了,"他说。
    "那么开始第一阶段——建立基础共振,"林兰说,"记住,不要急於深入。先让你的能量频率逐步接近目標值,观察星盘的响应。"
    周逸闭上眼睛,开始调整体內的能量。
    这两个月的训练,让他对能量频率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相当精確的程度。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能量的振动频率,就像音乐家能够听出音高一样。
    他让能量的频率从基准状態开始,缓慢上升。
    200赫兹...250赫兹...300赫兹...
    (这里的"赫兹"只是一个比喻性的说法,实际上超凡能量的频率无法用物理学单位精確测量,但周逸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感知系统来"標定"不同的频率)
    350赫兹。
    周逸感觉到了,星盘的能量场开始有了微弱的波动。
    "星盘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三,"技术人员报告。
    "继续,"林兰说。
    周逸继续提升频率。
    370赫兹...390赫兹...
    410赫兹。
    星盘的能量场波动明显增强了。
    "活跃度上升到百分之八,"技术人员说,"接近第一个共振峰区间了。"
    周逸能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开始向他"靠近",就像磁铁的吸引力在增强。
    但他没有完全放开,而是保持著警觉,让自己的能量保持在一个"接触但不深入"的状態。
    420赫兹。
    突然,一股清晰的共振感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同频"。就像两个音叉,当振动频率完全一致时,会產生共鸣。
    "共振建立,"周逸报告,"星盘的能量和我的能量开始同步振动。"
    控制中心,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两条曲线——一条代表周逸的能量频率,一条代表星盘的能量场波动——正在逐渐重合,形成完美的同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共振峰,"林兰的声音中带著兴奋,"周逸,保持这个状態,我们需要记录详细数据。"
    周逸维持著这个频率,专注地感受著与星盘的连接。
    与之前几次接触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星盘的能量试图"进入"他的身体。相反,两者的能量更像是在一个共享的空间里"交织",彼此影响,但又保持著各自的独立性。
    "就像两个人在跳双人舞,"周逸尝试描述这种感觉,"节奏同步,动作协调,但各自有各自的空间。"
    "很好的比喻,"清微道长说,"这是最理想的共振状態——和而不同,合而不乱。"
    五分钟过去了。
    "周逸的生理指標依然稳定,"医疗组报告,"心率82,血压稍有上升但在正常范围。能量消耗速度平稳。"
    "星盘的活跃度维持在百分之十二,没有继续上升,"技术人员说,"这说明系统已经达到一个稳定的平衡点。"
    "那我们进入第二阶段,"林兰说,"周逸,在保持共振的同时,尝试向星盘传递一个简单的信息。"
    "什么信息?"
    "就像上次一样,用意识去询问——但这次不是问我可以继续吗,而是问你需要什么。"
    周逸点了点头,开始尝试。
    他没有用语言,也没有用具体的图像,而是用一种更抽象的方式——他在意识中,构建了一个"疑问"的意象,然后通过能量共振,將这个意象"传递"给星盘。
    几秒钟后,他感觉到了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股信息流。
    但这次的信息流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星盘传达的信息都是模糊的、抽象的,需要周逸费力地"解读"。但这一次,信息流变得清晰了很多。
    不是因为星盘改变了表达方式,而是因为通过"共振",周逸和星盘之间建立了一个更高效的"通讯协议"。
    "我收到了,"周逸说,声音中带著惊讶,"它在回应。"
    "说说看,"林兰问。
    "它传达了一个...概念?"周逸皱眉,努力將那些抽象的信息转化为语言,"不是具体的要求,而是一种状態描述。它在告诉我,它现在的状態。"
    "什么状態?"
    "不完整,"周逸说,"它在表达,自己现在是不完整的。"
    这个回答让控制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具体一点吗?"王崇安问,"是指它的功能不完整,还是结构不完整,还是別的什么?"
    周逸继续尝试"解读"那些信息流。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完整,"他说,"更像是...系统的某些模块处於未激活状態。就像一台电脑,硬体都在,但有些软体还没有启动。"
    "那它需要什么来激活这些模块?"
    周逸再次向星盘"询问",但这一次,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
    "它不再回答了,"他说,"或者说...它没有办法回答得更具体。"
    "为什么?"
    "我能感觉到,这不是它不愿意回答,而是受到某种限制,"周逸说,"就像...一个程序,只能执行它被设定好的功能,无法超出那个范围。"
    清微道长若有所思:"这符合我们现在的判断——星盘是一个高度精密的系统,但不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存在。它能够响应特定的输入,但无法进行超出程序设定的创造性对话。"
    "那我们从这次交互中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王崇安问。
    "至少我们知道了,星盘认为自己不完整,"林兰说,"这说明,我们现在看到的星盘,可能只是它完整功能的一部分。"
    "会不会是因为其他节点没有激活?"李教授提出猜测,"之前周逸提到过,星盘让他感觉要去连接其他遗蹟。也许星盘的完整功能,需要整个遗蹟网络都激活?"
    "这是一个合理的假设,"王崇安说,"但现在还无法验证。"
    "周逸,"林兰说,"你还能继续吗?如果可以,我们想让你再尝试一件事。"
    "什么事?"
    "在保持共振的状態下,尝试接收更多信息,"林兰说,"不要主动询问,就让星盘自由地向你传递它想传递的东西。也许我们能从中发现更多线索。"
    周逸调整了一下状態,然后放鬆心神,让自己进入一种纯粹"接收"的状態。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星盘的能量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是活跃度的上升或下降,而是能量的"流动模式"在改变。
    "就像...它在展示自己,"周逸轻声说,"不是用语言或图像,而是用能量的流动来演示某种东西。"
    他试图"理解"这种演示。
    那些能量的流动,形成了复杂的模式。周逸看到——不,是"感知"到——能量在九个同心圆之间循环,在十二条通道中流转,最终匯聚到中心凹槽。
    但这个过程不是完整的。
    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能量的流动会突然"中断",就像水流遇到了缺口,无法继续前进。
    "我看到了,"周逸说,"它在向我展示自己的运行流程。我能看到能量应该怎么流动,但也能看到,流动在某些地方被阻断了。"
    "阻断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看起来...不像是损坏,更像是缺少某种输入。就像一个程序,在等待某个变量被赋值,才能继续运行下去。"
    "那个变量是什么?"
    "我看不到,"周逸说,"星盘展示的只是流程,而不是条件。"
    林兰和李教授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信息很有价值,"林兰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星盘不是坏了,而是在等待某些特定的条件被满足。"
    "而且,"李教授补充,"周逸能够看到星盘的內部运行流程,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突破。这说明通过共振,我们可以获取星盘更深层的信息。"
    "周逸,"王崇安说,"你现在的状態还好吗?能够继续吗?"
    周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
    確实有些疲惫,但还在承受范围內。
    "我可以再坚持一会儿,"他说。
    "那么,最后一个测试,"林兰说,"尝试提升共振的强度。不要超过你的极限,但看看在更强的共振下,你能否获取更多信息。"
    周逸点了点头,开始缓慢提升能量输出的强度。
    他没有改变频率——因为频率已经调谐到最佳值——而是增加了"振幅",就像音叉振动得更剧烈一样。
    星盘的响应立即增强了。
    "活跃度上升到百分之十八,"技术人员报告。
    周逸感觉到,更多的信息流开始涌入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信息不再是有序的"演示",而是大量的、混乱的片段。
    他"看到"了符文的排列规律。
    "看到"了能量通道的连接方式。
    "看到"了九个同心圆之间复杂的数学关係。
    "看到"了...太多东西。
    "信息量太大了,"周逸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我处理不过来..."
    "立即降低强度!"林兰果断下令。
    周逸迅速收敛能量,让共振强度回落。
    那股信息洪流也隨之减弱,最终停止。
    "心率120,血压150/95,"医疗组报告,"有些偏高但还在安全范围。建议立即停止实验。"
    "同意,"王崇安说,"周逸,撤出。"
    周逸缓缓睁开眼睛,大口喘著气。
    他的额头满是汗珠,手臂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虽然很累,但...值得,"他站起身,摇晃了一下,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扶住,"我感觉到了...星盘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们它需要什么,而是它没有办法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它只能通过演示自己的运行流程,让我们去推断。"
    "这是个重要的发现,"清微道长说,"这说明,理解星盘的关键,不在於对话,而在於观察和推理。"
    周逸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出口。
    当他即將离开大厅时,回头看了一眼星盘。
    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暗淡下去,回到基准状態。
    但周逸知道,今天的实验,已经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
    两小时后,总结会议。
    周逸在喝了一大杯热水、吃了些东西后,状態恢復了不少。他坐在会议室里,听著专家们对实验数据的分析。
    "今天的实验,確认了几个关键点,"林兰在白板上写下要点:
    "第一,通过精確的频率调谐,我们可以与星盘建立稳定的共振连接。
    第二,在共振状態下,我们可以从星盘获取信息,虽然这些信息是抽象的、需要解读的。
    第三,星盘確实处於不完整状態,它的完整功能需要某些特定条件被满足。
    第四,星盘的表达能力是有限的,它无法主动解释自己需要什么,只能通过演示让我们去推断。"
    "基於这些发现,我们的下一步策略是什么?"王崇安问。
    "我建议分两条线推进,"林兰说,"第一条线,继续进行共振实验,但不要急於提升强度。让周逸多进行几次观察型共振,儘可能多地获取星盘的运行信息,然后我们来分析、解读。"
    "第二条线,"她继续,"基於今天获取的信息,我们可以开始尝试逆向工程。也就是说,根据星盘展示的运行流程和阻断点,反推它需要的输入条件。"
    "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分析,"李教授说,"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明確的技术路线,而不是之前那种摸著石头过河。"
    "还有一点,"清微道长说,"周逸今天提到,星盘在等待某些变量被赋值。结合之前的发现——星盘认为整个系统不完整——我越来越倾向於李教授之前的猜测:星盘的完整功能,需要其他遗蹟节点也被激活。"
    "但这又引出一个问题,"王崇安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是否需要改变策略,不要只盯著星盘,而是要同时推进对其他遗蹟的研究?"
    "我认为需要,"清微道长说,"而且现在时机也成熟了。我们对星盘的研究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可以尝试將这些方法应用到其他遗蹟上。"
    "那具体该选择哪个遗蹟作为下一个研究对象?"
    "武当山的龙雀,"清微道长毫不犹豫地说,"原因有三:第一,它离我们最近,后勤保障方便。第二,我们对它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第三,周逸与它的共鸣精度很高,容易建立连接。"
    "而且,"他继续,"龙雀虽然比星盘简单,但它们应该遵循相同的能量语法。如果我们能够完全理解龙雀的运行机制,就能为理解星盘积累更多经验。"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王崇安说,"接下来一个月,周逸继续在长安进行星盘的观察型共振实验,频率降低到每周一次,每次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保证安全。"
    "同时,"他继续,"准备启动对龙雀的系统性研究。周逸可以两边兼顾,在长安和武当山之间往返。"
    "我没问题,"周逸说。
    "很好,"王崇安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所有人:"这两个月的研究,让我们对星盘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最初的神秘遗蹟,到后来的智能传承,再到现在的精密系统。每一次转变,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但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依然不知道星盘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只知道它想做什么,但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问题,可能需要我们理解整个遗蹟网络,甚至理解那个创造这一切的上古文明,才能得到答案。"
    "这条路,比我们最初想像的要长得多。但至少,我们现在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周逸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即入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天在共振状態下"看到"的那些画面——能量的流动,符文的闪烁,还有那些"阻断点"。
    他有一种感觉,那些阻断点,就像拼图中缺失的部分。
    而那些缺失的部分,可能散落在不同的遗蹟中,等待被找到。
    "也许,"他在心中想,"启动星盘这件事,从来就不是某个人、某个遗蹟的单独任务。它需要的,是整个网络的重新连接。"
    这个想法让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星盘在最初的接触中,会给他那个模糊的提示——"去连接更多的节点"。
    那不是一个虚无的指引,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技术要求。
    周逸睁开眼睛,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写下一句话:
    "也许,我一直在问错问题。不应该问如何启动星盘,而应该问如何重建整个网络。"
    写完这句话,他合上笔记本,终於沉沉睡去。
    窗外,长安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遥远的地方——武当山、崑崙山、还有更多未知的节点——那些沉睡的遗蹟,正在等待著被重新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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