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孝为一,连爹妈都没有,这还算哪门子的良善?”
    钱通长老站在阶前,也是一脸的懵,求助般地望向了高台主座。
    齐子木,大修威势不显自露,无声压下了所有喧囂。
    “无父母者,此阶所试,自然另有不同。”
    “试其是否怨懟於天,是否憎恨於地,是否因身世飘零而心生块垒,自甘墮於魔障。”
    “而这位陈公子心如琉璃,內外明澈,不染半点尘埃。”
    “此等心境,已超越凡俗孝道,前几日善恶圭金光万丈,非是谬讚,实至名归。”
    齐子木见状,又拋出一则规矩。
    “百善阶之试炼,环环相扣。这第二三四五六阶,需待所有通过第一阶的俊彦齐聚,方能一同开启。”
    “陈公子等人先行一步,不过是暂立於彼处,静候尔等罢了。诸位,还是將心神放回这第一阶的考验上来吧。”
    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到悬於半空的水镜之上。
    此时,阶上参与考验的修士,又被斥退了数人,只余下二十余位。
    其中两面水镜,尤为引人注目。
    一面水镜中,正是那无尽海来的问渊。
    他幻化为一方岛主,坐拥奇珍无数。
    忽有老僕来报,言其双亲寿元將尽,唯有散尽家財,求取一枚延寿仙丹,方有一线生机。
    只见问渊闻言,脸上不见半分挣扎。
    他只是温和一笑,自宝座起身,亲手取下壁上悬掛的镇岛之宝,交予老僕。
    “速去,钱財乃身外之物,父母之恩万金难报。”
    话音刚落,幻境破碎。
    问渊立於阶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另一面水镜中,景象则肃杀许多。
    北原魔土的谢墨文,幻化为一魔宗弟子,其父母则被对家宗门擒获,吊於阵前,受万魂噬咬之苦,惨嚎不绝。
    对家宗主高声喝令,要他自废魔功,跪地求饶,方可饶其父母一命。
    谢墨文面覆寒霜,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之上。
    看台上,齐子木抚掌而笑,眸中讚赏愈浓。
    很快,隨著最后一名修士被斥下阶梯,这第一层考验,终是尘埃落定。
    演武场正中的阶梯之上,只余寥寥十八人。
    他们各自寻了位置站定,彼此间拉开距离,神情凝重,或戒备或茫然。
    钱通高高站在阶前,脸上掛著从容不迫的笑容,开口道。
    “各位。”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第二阶考核,名为悯。”
    “所谓悯,就是怜悯他人的不幸,惋惜他们的墮落。这一阶要考的,是各位对天下眾生的慈悲之心。”
    “这次的幻境和之前不一样,你们十八个人,会一起进入同一个幻境。”
    “幻境里,灵澜国忽降瘟疫,十室九空,哀鸿遍野。你们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身份,修为和道法全无。”
    “於幻境之內,竭尽所能,救助苍生。”
    “诸位且当心,幻境之內若是身陨了,现实修为定然大损。”
    话音未落,阶梯之上,十八名修士脚下的晶石地表,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所有人脚下一空,五感被剥离,神魂坠入无垠的深渊。
    过了一会,失重感褪去。
    陈根生甫一站稳,低头打量自身。
    一身皂隶公服,腰悬佩刀。
    自己变成了捕快?
    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破败的县衙。
    朱漆剥落的廊柱,蛛网遍结的屋檐,庭院里枯叶堆积,散发著一股霉味。
    陈根生信步走出县衙大门。
    长街之上,再无半分生气。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上贴著早已褪色的符纸。
    街角隨处可见倒毙的尸首,姿態各异,身上遍布著黑紫色斑块,显然已死去多时。
    一只野狗自巷弄中窜出,瘦骨嶙峋,对著一具尸体撕咬,喉间发出低沉呜咽。
    偶有几声压抑的哭嚎,自某处紧闭的屋舍內传出,很快又归於沉寂。
    哀鸿遍野,十室九空。
    这便是第二阶的考验,悯。
    陈根生沿著长街缓步而行,腰间的佩刀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將这座死城粗略地逛了一遍。
    除了他自己,再无一个活人能在街上走动。
    那十七名与他一同踏入幻境的修士,想来也被赋予了各自的身份,散落在这座死城的某个角落。
    陈根生走回了那座破败的县衙。
    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他径直走向后堂。
    后堂之內,陈设倒是比外面齐整不少,虽也陈旧,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张宽大的书案后,端坐著一人。
    那人一身剪裁合体的县令公服,面容俊逸,气质出尘,左手捧一卷书册,看得津津有味,右手则拿著糕点,细细品尝。
    县令是那无尽海,问渊。
    听见脚步声,问渊缓缓抬起头,见来人是陈根生,漾开一抹笑意。
    “道友,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陈根生自顾自寻了张椅子坐下。
    “这城里,除了死人便只剩野狗了。”
    问渊將手中书卷合拢,轻放於一旁,笑意温和。
    “道友如今身著公服,便是本县的捕头。你当知职责所在。眼下城中瘟疫横行,民不聊生,首重纲纪。”
    “本官在此统揽全局,正需你去办些紧要差事。”
    陈根生未曾言语,只静静听著。
    “你且去,將城中所有户籍文书尽数寻来。本官要核对丁口,清点亡者,详录在册,以备上报朝廷,此乃安抚民心之基石,亦是向上峰求援之凭据。”
    陈根生伸出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贪官受死!”
    只听鏘的一声!
    寒光闪过。
    问渊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鲜血自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那一身齐整的官服。
    “你……”
    陈根生反手握刀,又是横削而出。
    问渊头颅碌碌滚落在地,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將那糕点与册子,尽数打翻在地。
    陈根生语声淡然,徐徐开口。
    “这场瘟疫,定是你一手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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