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莹莹趴在陈生腿上,香汗淋漓,软得没有半点力气,慵懒无比。
    “棒槌……”
    窗外,追捕的叫骂声和铜锣声已经远去,暂时寻到了片刻安寧。
    陈生莫名冷著脸,走到破烂木门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巷子。
    屋內昏暗,映出他宽阔脊背与空袖管,身影孤单萧索。
    风莹莹心头一慌,几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今天不……?”
    陈生开口,声音平直,没有波澜。
    “平心而论,我是待你如妻的。”
    “陆婆婆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风莹莹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问题,眉头蹙起,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
    “修士餐风饮露,求长生与天地同寿。凡人百年寿,生老病死本命数,今日不死明日死,没什么可难过的。”
    陈生任由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皮肤。
    本该想说的话,又被她摸没了。
    真的难顶。
    或者说风莹莹太顶了。
    许久。
    陈生仰面臥於地,身下乾草为垫,他睁著眼,呆呆望著屋顶。
    “舒坦了?”
    “床塌了,门也坏了,屋里啥都没,陆婆婆走了,白事还没办,衙门估计正到处找我。”
    风莹莹只嗯了一声,像只饜足的猫,往他怀里蹭了蹭。
    不知为何她只应一声。
    自与他行夫妻之事后,她似是知髓知味,其余诸事皆拋诸脑后。
    “我得暂时离开些日子,等风波平息了,就再回来寻你相聚。”
    风莹莹凝眸望著陈生,神情微妙,既未拒绝,亦无吩咐。
    “棒槌,我喜欢你。”
    陈生依旧望著屋顶的横樑,那里结了张蜘蛛网。
    自己的时日已然无多,观虚眼与溯灵瞳的图谋难度太高,他是不能再这般耗下去了。
    这金丹道仙游,不知为何总叫他心生危殆之感,恐有什么大事发生。
    要紧的是,思敏此刻的境况渺茫难知。
    让自家的思敏花上一甲子岁月去等自己,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知道。”
    风莹莹似对这答案甚为满意,又向他怀中缩了缩,手臂將他抱得更紧,尽显依赖。
    “那你別走好不好?”
    陈生话音落时,拂开她的手臂,自乾草堆中坐起身。
    “衙门的人到处在找我,留下来,咱们两个都得倒霉。”
    “你……要去哪?”
    风莹莹也跟著坐起,里衣堪堪遮住身子,在夜色里白得晃眼。
    “不知道。”
    他走了。
    风莹莹呆坐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躺回那堆乾草里,只觉得莫名有些心悸。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
    今天,越北镇的夜有点喧闹。
    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一队队举著火把的官差,还在挨家挨户地搜查,陈生贴著墙根,避开一队巡逻的官差,朝著镇上唯一亮著灯的茶楼摸去。
    他心里盘算著该怎么说,才能多获得一些信息。
    没等他走到茶楼,巷子拐角处,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仿佛等了许久。
    是陆昭昭。
    陈生脚步微顿,止步於距她三步之外。
    夜风吹拂,二人都未先开口。
    终是陈生先撑不住这份沉默,率先打破僵局。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尷尬,无奈,还有几分討好。
    “陆道友。”
    “李蝉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他见陆昭昭还是不作声,心一横,牙一咬。
    “我给你磕个头,你给李蝉放了行不行?”
    说著,他膝盖一弯,真的要朝地上跪去。
    这一跪,就是实打实的磕头赔罪,再没半分体面。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更夫的梆子声、官差的吆喝声、还有几户人家被惊醒的犬吠,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朝著这个方向收紧。
    陈生跪在地上仰起头,话说到一半便被她打断了。
    “李蝉是我哥……”
    “李蝉已经死了。”
    陈生纹丝不动。
    像是忘了此番前来是为求情,也忘了起身。
    他便这般跪著,頷首垂眸,空荡的左袖管隨夜风轻晃,宛若一截折损的柳枝。
    夜空之月,不知何时已自云层中探出身来。
    那月光恰好自巷口缝隙间洒落,端端映在陆昭昭脸上。
    她究竟背负了何等过往,让这凉月也甘愿敛去锋芒,以这般温和的清辉,轻轻覆在她面上。
    陆昭昭抬手將长发束起,綰成一颗圆髻,而后开口。
    “奕愧会死,如风今夜也难逃一死。”
    “至於风莹莹,本也该死,念及你或会难过,我暂留她性命。”
    “大虞於来月徵兵,你不用跑了,去充任伙夫之职,安稳度过一甲子。”
    陈生回想往日几次见面,再看今夜,陆昭昭性格的剧变著实令他疑惑。
    怎么破局呢?
    思考片刻,还是说道。
    “当年李蝉涉红枫谷之事,是因他遭江归仙指使所致的。”
    “至於如风与奕愧为何要死,陆道友可否为我解惑?”
    他等了半晌,没等到答案。
    “你身上可有凡俗的匕首?送我一个,日后我当军中伙夫也好有个防身。”
    陆昭昭凝视陈生许久,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发、沾泥的膝盖,最终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
    “军中会有人照看著你,很安全的。”
    陈生摇头,对匕首执念颇深。
    陆昭昭依旧固执不给。
    二人竟於此般小事上,相持不下,莫名其妙。
    陈生温和笑道。
    “少了匕首,总觉不安,恐难周全,昭昭。”
    陆昭昭听到这话,颤抖了一下,借著月光缓缓背过身,不让陈生看他。
    “跟我来。”
    晚来风茶楼的灯火,是这越北镇夜里唯一的暖色。
    楼里空无一人,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整齐地摆放著。
    陆昭昭径直走到柜檯后,弯下腰,在底下摸索了片刻。
    再直起身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她將匕首亲自拿到陈生手里。
    是一柄寻常匕首,铁质的,刃口发亮,看得出是件趁手的利器,柄上缠著粗糙的麻绳,方便抓握。
    陆昭昭有些开心。
    “匕首给你,我方才是凶了些,可你要明白,我其实一直都……”
    陈生猛地抢来,右手抄起匕首直没自己心口。
    怕没死透,又是反覆数刀乱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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