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魏老鬼和其余人见到周通,成了滩难辨形状的烂肉,个个噤若寒蝉。
    眾衙役和临江儿立在旁,感嘆自家大人是真神勇。
    而陈根生只是淡淡道。
    “本官与你讲规矩,你偏要让本官展现实力。”
    那滩烂肉蠕动了一下,断裂的骨骼竟在自行接续。
    凹陷的胸膛缓缓鼓起,扭断的四肢也在恢復原状。
    不过片刻,周通勉强恢復了个人形,他撑著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便有黑血从嘴涌出。
    他脸上再无囂张,望向陈根生像是在看一头远古凶魔。
    “大人实力通玄……在下……服了……”
    他这般示弱,倒让陈根生兴致全无。
    陈根生踱步至殿中,又落在了魏老鬼的身上。
    “你们两家,为了一只五阶雷池母蚤,爭斗了三十年,害得黑风岛不得安寧。”
    “今日既在本官的府衙里对上了,本官便给你们断个分明。”
    魏老鬼心中一喜,连忙躬身。
    “全凭大人做主!”
    陈根生却话锋一转。
    “那母蚤乃天地奇物、道君岛礁逸散的机缘,自然是有德者居之。你两家一夺一恨,为私慾弃外海安寧,皆非有德之辈。”
    “所以那五阶雷池母蚤,由我玄岩岛府衙保管。”
    “本官不才,前些时日刚判了一桩刘家的案子。那刘家也是不怎么讲规矩,如今玄岩岛上,已经没有刘家了。”
    此话一出,周通与魏老鬼带来的一眾修士,无不色变。
    听他这口气,仿佛只是碾死了一窝蚂蚁。
    周通浑身一颤,他咬著牙,从牙缝里狠狠说道。
    “大人此举,与强盗何异?”
    陈根生闻言,竟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的有理,本官行事,確实霸道了些。”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心头一跳。
    “你们都觉得,本官是在强抢那只雷池母蚤?”
    “你们两家爭斗了三十年。多少无辜修士因你们的私斗而死?”
    “黑风岛,乃至於这周遭海域的安寧,又价值几何?可能换得你魏家的仇恨,或是你周家的贪婪?”
    魏老鬼面色一尬,嘴唇囁嚅,也不知说什么。
    周通更是被这番话问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
    陈根生负手而立,身形挺拔,言语间自有股沛然正气。
    “本官不为雷蚤,只为外海乾坤!我仅代天暂管,待外海寧静,便寻有德者还之天地!”
    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临江儿听得是热血沸腾。
    大人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啊!
    他当即一步跨出,对著魏周两家筑基修士声色俱厉。
    “我家大人心怀苍生,尔等鼠目寸光之辈,岂能揣度万一!”
    “快快將那母蚤交出!”
    魏老鬼和周通带来的人,面面相覷,竟被这番歪理说得有些动摇。
    斗了三十年,除了家破人亡,他们又能得到了什么?
    或许……將那母蚤交出来,真是唯一的出路?
    陈根生看了一眼临江儿,这个执事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立场分明,是块好料。
    他走到周通面前,竟是要將周通从地上扶起。
    “周道友,为了一个身外之物,受这般皮肉之苦,值得吗?”
    陈根生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拉家常。
    “你我皆是金丹,求的是长生大道,而非一时意气。”
    “那母蚤,你今日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若是体面些,本官还能念你几分好。”
    “若是不体面……”
    陈根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我……我交……在黑风岛……”
    周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根生站起身,对著殿外朗声道。
    “今日,我要亲自押送周通道友,返回黑风岛,取回赃物!”
    话音方落,也不管殿內眾人是何反应,他身形一晃身躯半空舒展,骨翅与虫翼齐振,悄悬玄岩岛上空。
    魏老鬼精神一振,向陈根生方向拱手后,率人匆匆跟上。
    周通带来的人马你看我我看你,搀扶起自家岛主,化作几道流光,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外海之上,十余道遁光破长空,向黑风岛疾驰。
    身后魏老鬼等人拼命催灵力,才勉强跟上。
    周通更显狼狈,本就重创,靠族人架著,速度迟缓,转瞬被远远甩开。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便出现在海天相接之处。
    那岛屿通体黝黑,怪石嶙峋,远远望去確实有几分凶恶之相。
    “大人,那便是黑风岛了!”
    魏老鬼指著前方,语气里难掩激动。
    三十年的大仇,今日终於能得报了!
    陈根生却微微偏过头,打量著这座岛屿。
    “这黑风岛,为何没黑风?”
    魏老鬼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大人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大人,这名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或许以前是有的?”
    陈根生又问。
    “可有阴脉煞脉?”
    魏老鬼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岛上灵脉倒是有一条,只是品阶不高。至於您说的阴脉煞脉未听说过。”
    陈根生眉宇间的温和悄然淡了几分。
    他此行而来,除为那只五阶母蚤,亦藏了顺道探查的念头。
    这茫茫无际的外海之中,思敏所要的阴脉煞脉,究竟该往何处寻觅?
    恰在此时,周通一行人才姍姍来迟,个个面色煞白如纸。
    眾人落於岛上,瞥见陈根生与魏老鬼,纵使满心愤懣,也只能强压心底,半分不敢表露。
    陈根生目光淡淡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周通身上。
    “母蚤在何处?”
    此时周通面上掠过一抹阴笑,低低喟嘆两声,竟朝陈根生竖起大拇指。
    “陈大人,我是真敬佩你。三十年了蚤母早认我为主,还顺带產了几百只小天劫雷池蚤,你这趟来是想尝尝我的雷网吗?”
    陈根生微微頷首,笑意浅淡,目光却投向天际。
    此时,一张不过数米大小的雷网早已悄然织就,悬於半空。
    见此景象,他心底不由泛起些许感慨。
    甚至亲切的朝著天空招了招手。
    周通看得想笑,觉得这陈根生真是没救了。
    他趁此时机,悄摸取出一方阵旗,一面於原地匆匆布设防守法阵,一面抬首对空中雷蚤群沉声发號施令。
    “受死!”
    那一声受死,吼得是地动山摇,气贯长虹。
    魏老鬼和他带来的人,早已嚇得退避三舍,生怕被这雷网波及。
    可立於雷网之下的陈根生,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周通见他这般托大,心头怒火更盛。
    “落!”
    电光扭曲,空气嘶鸣。
    一颗耀眼的纯白雷球,在空中凝聚成形。
    轰!
    巨响过后,光芒散尽时,周通竟已被这一击轰成漫天飞灰,连带著他苦修多年的金丹,也在雷光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根生敛去散漫,正色开口。
    “周通,为一己私慾,妄动雷蚤,此乃逆天而行。”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这非本官出手,乃天诛之!”
    “本官受命於天,巡查外海,为的便是还这片海域一个朗朗乾坤。”
    “你们看,连这雷蚤都知晓弃暗投明,不愿再为虎作倀。”
    说著,他竟对著那群嗡鸣的雷蚤,伸出了一只手。
    那漫天的雷蚤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真的停止了狂暴的嘶鸣。
    陈根生缓缓收回手,对著苍茫天穹,深深一揖。
    “朗朗乾坤,天理昭彰!”
    “凡有冤屈,天必应之!凡有不公,天必诛之!”
    “我陈根生,何德何能?不过是顺天而行,代天刑罚的行者罢了!”
    他直起身,那具非人的身躯在这一刻,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
    “从今往后,本官便是这外海的正道!”
    “是尔等所有修士的父母官!”


章节目录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