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则目前应用尚算顺畅,只是一旦陷入交战,触碰对手便成了难题。
    若身处人潮之中,逐个触碰更是无从谈起。
    难不成要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关头,自己还堆著笑脸盼著旁人与自己握手?
    陈根生越想越觉得,这生死道既有著过人之处,却也藏著难以忽视的短板,实在难言绝对的厉害。
    还好是自己这般生性温和的修士得了这生死道。
    换作旁人未必能驾驭吧。
    十万年前那位悟出此道的前辈,不知是如何化解这触碰的局限、施展道则的?
    又或者,那人或许刚感悟到生死道的雏形,便因道则反噬或是其他缘故,直接暴毙而亡了呢?
    李炎血色速褪、嘴唇泛白,无半分迟疑,赶紧点头附和以示认同。
    “九成,九成!產下的蛙卵,道友您取九成,我得一成便心满意足!”
    “我这就將母蛙唤出,劳烦道友费心了!”
    说罢,一只同样漆黑,体型大了一圈的雌性煞髓蛙,便凭空出现在洞府前。
    那母蛙一见陈根生这只雄壮的公蛙,便发出呱呱的討好叫声,亲昵地凑了过去。
    李炎对著陈根生拱了拱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根生未理会母蛙,只温和拍了拍临江儿的肩。
    “临江儿执事,劳烦將方才那位岛主的名讳、来歷,详细写份文书呈来。”
    “本官要去见新来的刑名幕友,府衙之事,你多费心。”
    语气依旧客气。
    临江儿却觉那只手掌重逾山岳,压得他险些跪地。
    “属下遵命!”
    赵盼儿被安置的洞府,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山洞。
    他呆呆地坐在石床上,手里捏著一支府衙发的符笔。
    癸娘正在一旁,用法术烘乾洞壁上的湿气。
    陈根生走进来时,未带半点声响。
    赵盼儿嘴唇哆嗦著,想跪下行礼,双腿却不听使唤。
    “弟子…谢师尊赐下安身之所。”
    陈根生未看徒弟,逕自走向癸娘。
    “你本是司仁心的孙女,为何要改名癸娘?”
    “癸为天干之末,本就含终结之意,取这个名字,是想了结何事?”
    癸娘的身子轻轻一颤,垂下眼帘。
    “盼郎他道心已失,寿元无多,妾身只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盼郎之盼,在於寻师。
    “妾身之愿,在於盼郎。”
    “我只盼他能得偿所愿,此生再无遗憾。”
    她的话音刚落,洞口便被一道身影堵住。
    薛睇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对著陈根生躬身便拜。
    “大人!总算寻到您了,属下有要事稟报!”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方才那位李岛主,是临江儿主动找来的!”
    “他原是想假岛主之径,把大人私置刑名幕友之事,与一念可杀生、一念能救人之行为,悉数呈稟於顶!”
    薛睇很难受。
    这等同僚之间背后捅刀的行径,无论在哪,都是大忌。
    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必须一说。
    这位陈大人手段莫测,万一被临江儿那张巧嘴蒙蔽,日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这些真心投效之人。
    老子想真心效忠,你反而来搞老子?
    陈根生听完,反而语气温和得很。
    “告状是好事。”
    “说明临江儿对我这府衙,对內海的大人们,是认真负责的,你何必这样说他。”
    薛睇抬头,满脸都是不解。
    “不过薛睇啊,你比他更认真。”
    “他只看到我杀人,却没看到我为何杀人。他只看到我救人,却不明白我为何救人。”
    “你却晓得,这府衙里,规矩比天大。”
    陈根生收回手,目光转向石床上一言不发的赵盼儿。
    “说起来,这新来的刑名幕友,叫赵盼儿。”
    “那个执事,叫临江儿。”
    “盼儿,江儿,哈哈哈,这名字取得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话里话外,这分明是在说,临江儿那位置,赵盼儿也能坐得。
    薛睇的心臟怦怦狂跳,大人这是要提拔自己和赵盼儿?
    陈根生笑罢,对薛睇吩咐道。
    “你那掏粪的本事,我看是用不上了。”
    “从今日起,你便跟著这位赵盼儿,教他如何做我这玄岩岛府衙的刑名幕友。”
    “卷宗如何写,案情如何录,帐目如何清,你都得给我盯紧了。”
    “本官不希望,再看到刘家那样的糊涂帐。”
    此言一出,薛睇僵在原地。
    让他一个掏大粪的,去教一位刑名幕友写状纸?
    可看陈根生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玄岩岛主府。
    李炎回到自己那座奢华的洞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想要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內海的宗门长辈。
    可指尖在玉简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如何上报?
    说自己被一个刚来的金丹修士,握了一下手,就差点嚇得金丹破碎?
    只怕宗门里的那些师兄弟们,不把他当成笑柄才怪。
    再者,这陈根生行事虽然诡异,却也讲规矩。
    他判了刘家,却没私吞家產,反而按著外海的旧例分派。
    他收了赵盼儿,也没直接安插什么要职,而是让他从底层刑名幕友做起。
    便是那两只煞髓蛙的配种之事,自己开口借,他也大大方方地应了,只是要价黑了些。
    从头到尾,也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唯一让人不安的,便是他那神鬼莫测的道则之力。
    李炎沉吟许久,最终散去了玉简上的灵光。
    上报內海,是下下之策。
    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骚。
    既然如此……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等大杀器,理当让整个外海的同道们,都来瞻仰瞻仰。
    李炎重新拿起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涌动,迅速在其中刻下了一段话。
    “外海玄岩岛,新晋刑裁官陈根生,金丹大能,道则通神。一念可定生死,一言可决兴衰。为人公允,赏罚分明。吾辈修士若有沉冤旧案,皆可来我玄岩岛府衙申诉,陈大人必还尔等一个公道!”
    写罢,他检查了一遍,觉得还不够。
    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另,陈大人精於虫兽道,尤善培育煞髓蛙,若有同好,亦可前来交流一二。”
    坑不死你。
    此事既了,李炎脸上遂露快意笑容,眉宇间儘是称心之色。
    他一口气浓了上百份玉简,屈指连弹,那些玉简便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四面八方,朝著外海其他有人烟的岛屿激射而去。
    这一下,整个外海,怕是都要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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