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川上富江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那抹兴味盎然的笑意更加明显。
    简直有趣极了。
    一个男人为了邀请她,竟然能忍辱到这种地步,连带著情敌都要討好,如此的丑態,真的是世间少有的小丑哇。
    这么有意思的小丑,怎么能隨便丟到一边?
    她转头看向雨宫霖,声音黏糊糊地拉长。
    “阿霖,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呀,就当是交个新朋友。”
    雨宫霖看著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又瞥了眼平冢诚那张混杂著卑微与渴望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对对对,大家来交个朋友。”
    平冢诚像是得到了什么恩赐,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忙不迭地说道。
    “交朋友就不必了,请客也不必了,不过……巴比鲁斯大马戏团吗?约一个时间吧,我会和富江一起去的。”
    在雨宫霖的心里,平冢诚已经成了一个剩余时间未知的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爆炸。
    既然要爆炸的话,就让他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爆炸吧。
    到时候调整一下状態,刺激一下他,然后顺手把他送进监狱。
    听见雨宫霖那直白拒绝的话,平冢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白竟吞没了大部分瞳孔,浑身散发出的气场阴晴不定。
    直到雨宫霖话头一变,平冢诚那阴沉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狂喜,眼睛亮得有些诡异。
    “好!好好!交朋友慢慢来,咱们先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吧?”
    平冢诚快速从西装內袋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两张名片,双手递向雨宫霖和富江。
    雨宫霖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平冢诚,某家贸易公司的业务课长,头衔不算小。
    富江用两根手指夹过名片,隨意瞥了瞥,就塞进雨宫霖的外套口袋。
    接著平冢诚又拿出手机,目光炯炯地盯著川上富江。
    “阿霖,你来吧,免得你又要吃醋。”
    川上富江则是向雨宫霖拋了一个媚眼过去,让平冢诚的眼神为之一沉。
    雨宫霖和川上富江对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平冢诚拨出了一个电话。
    总算是確保了联络方式,平冢诚这才善罢甘休,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的轿车走去。
    然而,走的人只有他自己,天野箐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平冢诚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他才注意到天野箐没有跟过来。
    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平冢诚开口喊道:“傻愣著干什么?走了!”
    天野箐扭头看向平冢诚,幽幽地问道:“平冢君,在你的眼里,我算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平冢诚听来,却是异常刺耳,他不耐烦地呵斥道:“你在胡搅蛮缠什么?究竟上不上车?”
    “这就算是胡搅蛮缠了吗?”
    天野箐惨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觉得自己非常可悲。
    在富江同学的眼里,诚君是个小丑一样的角色。在诚君的眼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角色?
    平冢诚的目光瞥向还没有走远的川上富江,面色立刻一沉,冷冷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听见这话,天野箐浑身一颤,却不知为何已经流不出眼泪了,甚至连悲伤的感觉都没有,內心深处只剩下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我早就想要和你分手了,你总是在髮型、口红、服装、香水等等方面努力配合我的喜好,在对於男人而言当然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你太执著的话,我的心理负担会很重,这並不是你的错,只是你这种类型比较適合正经的男人,我很轻浮吧?像我这种轻浮的类型,就適合轻浮的女人。”
    平冢诚发出了分手的长篇大论,他说得甚至有点得意了起来,带著上位者的傲慢。
    在他看来,川上富江更加適合他。
    天野箐一言不发。
    “再见。”
    平冢诚丟下毫无诚意的告別,便立刻开车离开。
    天野箐怔怔地看著汽车远离的方向,她双手插兜,面上无喜无悲。
    雨宫霖停下了脚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本来是因为那女孩因为川上富江的原因被甩掉而惭愧,打算安慰一下,但是……
    这样的一幕,给他一种既视感。
    雨宫霖把手臂从富江的怀里抽了出来,从自己的衣服內兜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几页,快速锁定了对应的內容。
    【阁楼的长髮,剧情关键,轻浮男人和过於柔顺的女朋友分手,分手之后的女朋友因为长发缠住了老鼠,打算剪掉为男人留的长髮,被长发割断了脖子,这头长髮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因为担心时间太久把漫画剧情遗忘,雨宫霖早早把漫画剧情的大致內容记录了下来,眼前的长髮女人和轻浮男人,正好对上了这篇漫画的內容。
    至於到底是不是,雨宫霖也不清楚,在做笔记之前,他就不记得漫画角色的名字了,毕竟只是短篇,没有富江和双一那么出名。
    不过嘛,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天野同学。”
    雨宫霖向天野箐搭话。
    天野箐回过头来,对上了雨宫霖的目光。
    “我很抱歉,不过在我看来,你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一个轻浮的人,就算这次没有分手,你们也迟早会分手,现在分手对你是好事,把你从压抑中解脱了出来。”
    雨宫霖认真地说道。
    天野箐听到雨宫霖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胸口便涌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分手是好事?什么叫解脱?哪有这样道歉的?这难道不是在往伤口上撒盐吗?
    可当她对上雨宫霖那双眼睛时,那股火却莫名地烧不起来了。
    他的眼神专注又诚恳,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虚偽的同情,就是很认真地看著她,陈述一个他发自內心认定的事实。
    “……或许你说的对。”
    天野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疲惫,又有点释然的苦笑。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只是总想著,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一起……”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长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雨宫霖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髮上。
    很漂亮的长髮,黑亮顺滑,已经到了腰际。
    川上富江在旁边已经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没有啊?我肚子真的饿了哦,阿霖,別总是把目光投注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她可是刚才那男人的前女友誒,难道说……因为她的前男友搭訕了我,所以你生气了,也想要把那男人的女朋友勾走吗?”
    她的手指绕著发梢,露出了戏謔的微笑。
    “呵呵呵呵,就算要做这样的事情,能不能避一下我呢?”
    话音未落,天野箐的身体一僵,仿佛是忌讳,又或者说是避嫌,她急忙后退了几步。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ok?”
    雨宫霖眯起眼睛,瞥了富江一眼。
    说罢,雨宫霖再次看向天野箐,开口问道:“你应该不会把她的胡言乱语当真吧?”
    “当然,当然不会,我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天野箐身形一顿,尷尬地笑了笑,但回答却有真诚。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並且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天野箐觉得,雨宫霖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那是一种刚正不阿的气质,莫名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所以天野箐很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和川上富江在一起呢?
    天野箐不想背后说人坏话,但是,川上富江这样的人,和雨宫霖完全是相反的两类人,虽说是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却非常不搭。
    雨宫霖的目光从天野箐的头髮掠过,开口问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天野箐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我……先回家吧。课……今天不太想去了,没什么心情。”
    说著,天野箐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微笑。
    “我请你吃个早餐吧。”
    雨宫霖忽然说。
    天野箐和富江同时看向他。
    “餵——”
    富江拉长了声音,不满地鼓起脸颊。
    “就当是为今天的事情表达歉意,我一直都认为,口头的道歉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雨宫霖认真地说道。
    “不用了,你刚才不是也说过吗?分手对我来说是好事。”
    天野箐连忙拒绝。
    “就算我认为是好事,也確实对你的心灵造成了伤害,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歉意,我会很愧疚。”
    雨宫霖冷静地说道,脸上毫无会感到愧疚的那种感觉。
    天野箐哑口无言,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她觉得雨宫霖不是纠缠不清的那种人,所以,雨宫霖这个样子很奇怪,真的只是想要表达歉意吗?
    然而,天野箐的性子过於柔顺,即便是觉得奇怪,也没有底气去拒绝雨宫霖。
    所以,在片刻之后,街边的咖啡店,三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早晨的店里人不多,空气里飘著咖啡豆研磨后的香气和烘培点心的甜味。
    富江挑了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拿起菜单,指尖划过那些图片,眉头微微蹙著。
    “看起来都很普通嘛……”
    她小声抱怨著。
    明明从酒厂带来了几千万资金,完全能去高档的餐厅。
    (不要把钱不当钱,別以为现在有钱了就能隨便挥霍,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而且……別忘了,她们都在盯著你的那一笔钱。)
    雨宫霖在心中回应,【富江网络】也响起了一阵嬉笑之声。
    因为雨宫霖的限制,所有的富江开销都在降低,如今有了这一大把资金,没一个富江乐意让旁边的富江独享。
    “嘖嘖!”
    富江咂舌,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已经在【富江网络】中和其他的富江斗了起来。
    雨宫霖普通地点了麵包和咖啡,天野箐点了一份最简单的三明治套餐,富江最后磨磨蹭蹭选了水果沙拉和可颂。
    等餐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默。
    富江则支著下巴,望向窗外,显然对眼前这场合没什么兴趣。
    天野箐低头盯著桌布上的纹路,仿佛那里有什么谁也没有发现的艺术一样。
    没办法,大家之间毕竟发生了一些令人尷尬的事情。
    “天野是富江的同学吗?”
    雨宫霖开口,打开话题。
    “嗯,是。”
    天野箐抬起头,似乎鬆了口气,能有话题聊总比干坐著好。
    “我们是同系,不过不同班。富江同学……很出名。”
    “出名?”雨宫霖顺著问。
    “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所以大家都会討论。”
    天野箐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不过富江同学似乎不太来上课?我很少在教室里看到她。”
    “因为是浪费时间啊。”
    富江漫不经心地说道。
    天野箐不敢苟同,但也没有去反驳。
    餐点很快送了上来。天野箐小口吃著三明治,富江用叉子戳著水果沙拉里的草莓,挑剔地看了看,才勉强送进嘴里。
    “说起来,”雨宫霖喝了口咖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再次落到了天野箐的头髮上,“天野同学这头髮已经留了很久吧?而且很重视,保养的很漂亮。”
    天野箐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卷了捲髮梢。
    “啊……嗯,很久就没剪过了。平冢君……他喜欢长发。”
    她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打理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还好,习惯了。”
    天野箐笑了笑。
    “就是洗头吹乾要花点时间……不过,现在想想,我也太傻了。”
    “打算剪掉吗?”
    雨宫霖问道。
    天野箐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露出了强顏欢笑的表情。
    “毕竟太麻烦了,反正已经和他分手了,留著也没有意义,乾脆剪掉,还方便一些。”
    “並不是没有意义哦,髪和神同音,你知道吗?自奈良时代起,头髮被视为神圣生命象徵。人们深信,头髮不仅象徵著生命力,更是生命的化身。不是有髪は女の命(头髮是女人的生命)这样的说法吗?”
    雨宫霖不紧不慢地说道,看似只是隨意地向天野箐科普关於头髮的小知识。
    “据说在京都嵯峨野的御髪神社,是日本唯一一个专为头髮之神而设的神社呢,发和神的关係其实相当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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