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
    姜燃星在走廊上站定,因为离得並不远,自然而然听到了这一句呼喊。
    实际上这句呼喊的声音小得可怜,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也跟著轻颤了一下。
    “哥哥!你不要这样!我会去帮你把嫂嫂叫回来的!你不要动!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要,不要拦著我——”
    “傅总!您不要再勉强自己的身体了!”
    “走开,你们都给我,给我走开——”
    “……”
    病房里还在持续发出挣扎和劝阻的声音,这些声音似乎像是一道道无形的线一样挡在了姜燃星身前。
    大概是医院这种环境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心里生出怜惜,会变得心软。
    她轻嘆著转过了身,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走了回去。
    谭申见著她的时候,很识相地给让出了位置,姜燃星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她的站位正好是逆著走廊的强烈光线的,傅沉渊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清她那双漂亮的总是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
    “燃星,你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傅沉渊鼻子一酸,眼泪倏然地落到了脸颊上,他努力地忍著痛对著她露出了一个其实是很苍白的笑容。
    “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傅沉渊说的不是假话,他现在没有任何可以留住姜燃星的东西了。
    她如果想走,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挽留,何况她本来就不想要留下了。
    姜燃星没有应答。
    眼前人的样子似乎太陌生了,他应该是英姿昂扬的,睥睨眾生的,永远站在高位上受人仰望的,可地上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消逝,带著可怜神情盯著她看的人又是谁。
    姜燃星觉得有种荒诞和不真实。
    这个人真的是傅沉渊吗?
    是以前那个经常冷落她,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吗?
    “怎么不说话,”傅沉渊努力扯唇露出一个小心翼翼討好的笑容,“是生我气了吗……”
    姜燃星这才有动作。
    “扶他起来吧。”她这句话是和谭申说的。
    姜燃星侧身顺便等著谭申把病房內扫到地上乱了的杂物给收拾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傅渝沁和谭申默默地离开了病房,並且把门给关好了。
    病房內再次只剩下了姜燃星和傅沉渊两个人。
    姜燃星踩著高跟鞋走近了些,每走一步的声音都异常清晰,像是踩在了傅沉渊的心尖上。
    “你这又是何必呢,把自己作弄成这么可怜,你觉得舒服吗?”
    姜燃星轻轻地张口,语气其实是不咸不淡的,让他分不出是关心还是讽刺。
    傅沉渊依旧紧紧地盯著她,道:“没办法啊,就算我能控制身体,也控制不住心啊。”
    他眼眶再次红了,说话的时候还是有气无力,语气里好像也生出了万般的无奈。
    “我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会要告诉自己,绝不能辜负一个叫姜燃星的人,错过她这辈子我都安定不了了。”
    “可惜从来都没有如果。”姜燃星也回看著他,“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这是从前的每一个瞬间把我们推过来的,那些瞬间里的选择也是你做的。”
    姜燃星短促地笑了下:“哦,也还有我,我不选择嫁给你就好了,真是后悔啊……”
    如果感情有实感的话,傅沉渊会觉得他的心已经被捅穿了,鲜血淋漓无药可医了。
    “我也,特別后悔——”
    此刻,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后悔的根本不在一个点上,就像他们的人生轨跡,分开太久,已经越走越远了,再想走在一条路上去已经比登天都要难了。
    “所以,我们都別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姜燃星顿道,“让所有错误就此结束吧。”
    姜燃星的语气很明显是认真的,甚至都没有带著什么怨气。
    那么平和,那么地不在乎……
    “然后你最好早点好起来,回家看看熠熠,集团那边也需要你,以我们两个的身份,以后也做不了什么朋友了,工作上交集应该不大,就算有,我希望我们也能避嫌而不要合作,傅氏集团的职位我也会让出去,之前答应好转让给你的股份我也不会反悔,至於熠熠,我会定时接他出来聚一聚,毕竟他还是我儿子,不过抚养权还是在你那,你应该会对你儿子负责的吧,如果你新娶我再嫁应该也不用互发请柬了,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基本上也就算是两清了。”
    姜燃星把他们之间的事情一件一件,犹如量化一样罗列了出来。
    听著她这么冷静地说著他们之间的事,傅沉渊才是心更加凉了。
    两个人之间如果能这样清算的时候,那一定是走到了末路的时候。
    如她所说,算成这样真的就是两清了,甚至可以互相不打扰,各过各的生活了。
    从今往后她过什么样的日子,仿佛都与他无关了。
    傅沉渊捂住心口,试图把那股难受的衝动给压下去,可那都是徒劳的,他痛得直抽气,无论怎么劝告自己都没有用。
    “我们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的,燃星,你忘了一件事。”他再次说道。
    姜燃星疑惑道:“还有什么没有算清的?”
    傅沉渊强迫著自己从床上站起来,脚步还站不稳有些踉蹌。
    “我们之间的感情。”他握住姜燃星的肩膀,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情是算不完的,何况你还忘了,你曾经是多么地爱著我,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你心里是有我的,燃星,你好好想想,好吗?別忘了我。”
    傅沉渊红著眼睛祈求她能回头,能想起来。
    可姜燃星只是木然摇摇头,挣脱开来,傅沉渊的手瞬间就空了,心也跟著空了。
    她说:“我想不起来,我不记得了,除非……除非你愿意讲给我听,关於那些过去。”
    傅沉渊一脸痛色地看著她,半晌没有张开口。
    “看吧,你自己都不敢说,让我想起来了,我就会回心转意回到你身边吗?”
    姜燃星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放手,转身,她的动作乾净利落,完全不在乎他了一般。
    “我愿意告诉你!燃星,不要走!”傅沉渊像是下定了很艰难的决心,“我把我们的过往原原本本都告诉你,也许你就能想起什么来了,所以,不要离开。”
    傅沉渊觉得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去赌一赌。
    医生曾经跟他说过,相同环境或者过往经歷的刺激下,也许会触发到她一直关闭著的封锁记忆的开关。
    他以前不敢这么做,他知道,他只不过是一直在逃避。
    可无论怎么躲避,都是躲不掉的,他们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两个其实是——”
    “傅沉渊!”
    傅沉渊刚要开口,就看到门口闯进来的一道高大的身影。
    温清让脸上带著怒色冲了进来,直接挡在他和姜燃星之间。
    “傅沉渊,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保证了什么的!你说过不和燃星说这些的,你是想要害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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