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星睁著有些疲累泛著水光的大眼睛看向傅沉渊,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手,啪的一声,把傅沉渊的手给打开了。
    傅沉渊看著自己落了空手,身体也跟著僵硬了几分。
    姜燃星淡然地开口说道:“我想起来有什么意义吗,我的生活已经被你们傅家人毁成这样了,想起来就会变好吗,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姜燃星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显是有些不耐烦的。
    “我真不明白你,你就不怕我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东西,比现在更厌恶你吗?”
    傅沉渊心里一紧,怎么会不怕。
    可他更怕姜燃星想不起来她爱他。
    傅沉渊一笑,道:“也许你內心也是想要想起那些的,你过去想要的那些东西现在都能轻易得到了,也许,是件好事呢。”
    姜燃星轻轻哼笑了声:“不见得吧,傅沉渊,你这么殷勤地想要我想起来,是不是代表对你的好处更多,你是个商人,应该不会做什么赔本的买卖吧。”
    傅沉渊脸色有些晦暗了,死死地盯著她的脸。
    “对於你,我从来没有用价值来物化衡量过!”
    傅沉渊有些严肃地说著这句话。
    然而姜燃星並不怎么在乎。
    “无论是价值还是什么的,傅沉渊,我都不在乎,你想什么我都不想在乎,所以你和我说这些东西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你明白了吗?”
    姜燃星眼神瞟向了窗外;“你不是要说正事吗,说吧,说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实在不想和傅沉渊有什么接触,他的触碰对於她来说,实在不怎么舒服。
    傅沉渊再一次感受到了心被碾碎了的感觉,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和被拒绝,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却不想只要那颗心是在跳动是在心动的,就总是会有发疼的一天。
    傅沉渊敛去了眼眸中的痛色,长长地嘆息了声。
    “今天和万律远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似乎很惧怕他所知道的东西,我猜测,不仅仅是经济犯罪方面,可能涉及更多复杂严重的事情,万律远这条线绝对值得我们深挖,小惠有透露出什么可疑点吗?”
    姜燃星摇摇头:“小惠对於万律远和傅氏的事情知道的很少,她不太关心这些,不要考虑她了。”
    傅沉渊看向她:“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通过小惠知道什么,我是担心小惠和麦麦的人身安全,我会让谭申派人暗中保护他们两个的。”
    姜燃星说道:“事情居然有这么严重的吗?”
    傅沉渊点头,说道:“你平时接触不到这些危险的事,自然觉得没什么,可二伯他这个人我很清楚,极端情况下,他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既然我们要和二伯正面宣战,就不得不多留些心,这件事都交给我,你放心。”
    姜燃星对於傅沉渊做这些事还是没有怀疑的,毕竟他手底下养著的那些人不是吃乾饭的。
    姜燃星缓缓点了点头。
    傅沉渊转身走向书柜的那边,抬手按下密码,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他拿著轻薄的卡片走向姜燃星,一抬手把卡片递到了她面前。
    “看你和小惠很聊得来,平时一起出去逛逛吧,喜欢什么就买,刷我的卡。”
    姜燃星看著他两指间的卡片,饶有兴致地笑了下:“傅总这么大方,这种卡说给就给我了,我记得这卡也是没限额的,不怕我把你家底花光了?”
    傅沉渊面不改色,甚至把卡再递近了些。
    “赚的钱本来就是要给老婆花的,给你是应该的。”傅沉渊歪了下头说道。
    姜燃星抬头看他:“谁是你老婆啊,我是你前妻。”
    傅沉渊没反驳,只是说道:“你是我老婆的时候也没花过我的钱,你就当是补上了,这卡怎么刷,隨你的便。”
    傅沉渊似乎是怕姜燃星不解,拉过她的手,把银行卡放到了她的手掌中。
    “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你可以早点回房间休息了。”
    傅沉渊说完兀自坐回到了书桌前开了电脑处理文件了。
    姜燃星看著掌心里的卡,也没多想,拿起来就走出了书房。
    既然傅沉渊愿意给,她有什么好拒绝的,又不是她主动要的。
    何况她拿了也不一定真的会刷,她自己的钱用都用不完,倒是没有多么惦记傅沉渊的钱。
    姜燃星回了房间之后,也照常处理了些工作,然后才去洗澡睡觉了。
    次日,傅沉渊一大早晨练回来之后,叫了姜燃星一起去了集团。
    两个人到达傅氏集团的时间还算早,傅沉渊回了总裁办公室,而姜燃星则是去了她所在的公关部。
    面对鲜少过来的公关部总监姜燃星,部门的所有人还是严阵以待的,一是毕竟是顶头上司,二是这位可是总裁夫人,一般人谁敢轻易惹了她。
    姜燃星来了也不矫情,安排了人在上午开个会,自己也拿著资料过去了。
    公关部会议上,姜燃星坐在主位上,看著手底下的员工报告著。
    姜燃星点点头,鼓了下掌。
    “各位做得不错,在我不在的时候大家的工作也丝毫没有懈怠,傅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各方面的公关工作都需要各位的亲力亲为,以后也希望各位能保持住这种工作状態,有任何问题直接和公关部经理沟通,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姜燃星朝向了年轻且很有能力的李经理点了下头,李经理也回手致意。
    姜燃星之前已经和这位李经理聊过了。
    姜燃星说得十分直接:“李经理,做公关我是外號,你也是知道我的本职专业是做设计,在集团任职说白了也只是掛个名而已,真要是有什么工作,还是劳烦你来处理。”
    说这话的时候,姜燃星直接在审批单上签了个名字。
    “这是你之前项目的奖金,去財务部领吧,不用找傅总签字了,我通过就行。”
    李经理拿过审批单看了一眼,有些惶恐地放下了。
    “姜总监,这不太合適吧,这些奖金太多了,我不能拿这么多。”
    姜燃星坦然一笑,把文件夹再次推了过去:“我说你能拿就能拿,这笔钱从你们傅总的薪资里扣,他有钱,拿著吧,我批的,你不用担心。”
    姜燃星想了下,又说道:“我们部门的员工应该也忙了很久,这么说来,也得拿点奖金才对。”
    李经理不明所以地看著姜燃星的动作,眼见著她又拿了张审批单,在写给员工的奖金数额后面又坠上了很多个零。
    李经理更惶恐了,公关部再有功绩,什么时候拿过这么多的奖金啊,简直比他们的年薪加年终奖都要高了。
    “总监,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要是让人知道了,会说我们公关部太挥霍无度了。”
    李经理虽然知道公关部拿点奖金是理所应当的,但那也仅仅局限於拿一点奖金。
    姜燃星这笔一挥,可就不是一点了,这换谁来都是有些惶恐的,甚至还会考虑是不是部门的断头饭和封口费。
    “別想太多,我说了,你们傅总有钱,这些钱都从他的薪资里扣,他除了薪资还有分红,这点都不算什么了。”
    姜燃星把第二张审批单给了李经理:“好了,听我的,去財务部走流程吧。”
    李经理连连道谢,带著两张如皇后娘娘下的懿旨的审批单退出了办公室。
    这才有了上午的公关部会议上,眾人纷纷配合拥护姜燃星的场面。
    姜燃星又说了些客气话之后,把福利继续说完:“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我给大家额外放个假,带薪的,好好放鬆一下吧。”
    公关部的眾人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对这位新总监的感激之情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
    姜燃星也不是为了这些吹捧来了,直接就让大家散了,自己则是回到了办公室,刚到办公室的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谭申正站在门口。
    谭申见了她之后很客气地说道:“太太,您回来了。”
    姜燃星看了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谭申为姜燃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隨即跟著一起进了去。
    “財务部那边报告说您审批了两笔大额奖金,並且说了从傅总那里扣,由於数额很大,我是来亲自確认一下的。”
    姜燃星坐到硕大的真皮转椅之中,点了点头:“对,是我批的,有问题吗?”
    姜燃星顿了顿后笑了下:“怎么,你们傅总心疼钱了?昨天不还说钱隨便我花,我给我部门员工某点福利,这不算什么吧。”
    谭申面不改色,心里当然知道姜燃星只是这么说,事实上这绝对不是给员工谋点福利,这相当於公然从傅总的帐户上抢钱了,拿总裁的年薪去给普通员工们发钱玩了。
    这世界上大概除了姜燃星,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且不会被傅沉渊给嚇到的了。
    谭申恭敬地回答:“傅总没有这个意思,他还不知道这件事,財务部先报给了我,我就来问问太太了,以確保不是出现了什么误会的情况。”
    姜燃星倒是不想怀疑谭申的工作敬业度。
    “那你就告诉他吧,他如果不同意,我就刷他的卡走私帐了。”
    谭申低下了头:“好的,我去报告给傅总,太太您先忙。”
    姜燃星没说什么,谭申离开了姜燃星的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里,谭申把財务部送来的报表文件和姜燃星签发的帐单给傅沉渊看。
    傅沉渊照旧先查看了財务报表,最后才注意到了那份文件。
    谭申把姜燃星的原意转达给了傅沉渊,他以为傅沉渊是会有些不悦的,没想到他却看到了傅沉渊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了一个很满足的笑容一般。
    谭申奇道:“傅总,您对太太的做法,没有什么异议吗?”
    傅沉渊笑容不见,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应该有什么异议吗?”
    谭申应道:“太太这笔支出,说实话是有些不合常理的。”
    谭申这么说完,傅沉渊反而更觉得舒心了。
    “谭申,这你就不懂了。”
    谭申確实不懂傅沉渊现在的心思,他只是在公事的立场去想这件事,完全没想到傅沉渊仅仅是从感情上去考虑的。
    “傅总您的意思是?”
    傅沉渊依旧是面带笑意:“我巴不得她花我的钱,起码她眼里还有我的,不是吗?如果我给了她卡,她还是要和我划分清楚,那我真是不知道要找谁说了。”
    谭申听了这理由之后,一时半会没有回覆傅沉渊的话。
    他知道傅沉渊对姜燃星的感情很深了,却不想到已经让一贯冷静权衡利弊的傅沉渊变成了这样。
    谭申这时候脑袋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了三个字。
    恋爱脑。
    这么一想不要紧,再仔细想想,老板还真的是个很容易被感情给操控的人,这样的人,认准了一个人,甚至能做出一下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来。
    之前傅沉渊为了找姜燃星放弃了整个傅氏集团的掌控权的时候,就已经让谭申很惊讶和不理解了,现在看来所有事情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谭申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按照傅总您的意思,我就给財务部回话了,他们就给公关部的人拨款了。”
    谭申犹豫著说道:“可您的……算了,我先出去了,傅总。”
    傅沉渊也没接著问谭申想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谭申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傅沉渊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叫住了他。
    “副总裁今天来了吗,约他开个会。”
    傅沉渊的神情已然没有刚才那般轻鬆了,又转变成了严肃的精英模样。
    谭申得令后说道:“我去联繫,稍后给您回復。”
    谭申的动作很麻利,去对接了副总裁的秘书之后,很快就把开会的时间给定了下来,並且亲自下去把傅鸿鍇请上了楼。
    傅鸿鍇心情算不上太好,上楼恰好看到傅沉渊的更是勉强才挤出一个笑容来。
    相比之下,傅沉渊倒是冷静很多,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二伯,会议室请,我们聊聊。”
    傅鸿鍇没说什么,走向了会议室的方向。
    傅沉渊在后面看著,顿住了脚步,叫来了谭申:“去请太太上来一趟,她也应该来听听。”
    谭申得到傅沉渊的吩咐之后又去了一趟公关部,把姜燃星请了上来,到楼上的时候,谭申却没有把姜燃星引向会议室的那边。
    姜燃星疑惑道:“不是叫我上来一起开会吗?”
    谭申解释道:“傅总的意思是,让您在办公室里坐著就好,去会议室没那么放鬆。”
    说著,谭申把姜燃星请到了傅沉渊的总裁办公室里,在笔记本上调试了两下,转而把屏幕转向了姜燃星面前。
    姜燃星搭眼一看,原来是会议室內的实时监控,完全可以听清会议室內的谈话。
    姜燃星笑了下,傅沉渊倒是有心,她確实不怎么想见到傅鸿鍇,她就这样在办公室舒服的沙发上看著会议室內的一举一动。
    会议室內。
    傅沉渊和傅鸿鍇分別坐在了长桌的两端。
    傅沉渊注意到了傅鸿鍇眼下的乌青,猜想也知道傅鸿鍇最近过得到应该没那么舒心。
    “二伯,最近休息得不好吗?”傅沉渊问道,“我这边有个医术很好的中医,不如引荐给二伯您看看调养下身体。”
    傅鸿鍇態度不佳,哼了一声,开口的声音有点阴阳怪气的拿腔拿调的。
    “不必了,我身体还行,暂时还用不到。”
    傅鸿鍇上来不是和傅沉渊嘮家常的,於是问道:“沉渊你找我开会,是想说什么?”
    傅沉渊哦了一声,抬手叫了下谭申,拿过了两个文件夹过来。
    “一个商场项目,找二伯您看看,有没有前景。”
    傅鸿鍇拿过文件看了一会,而后放下了,说道:“这些都是集团的传统商业项目了,做过那么多个了,出不了什么问题,要是硬说有,配套的商业社区有点少了,適当再开发几个社区出来,促进消费吧。”
    傅沉渊笑了下,点点头:“二伯高见,谭申,按照这个去找人做个方案出来。”
    谭申在一边合手而立,应道:“好的傅总,我们会儘快安排。”
    傅鸿鍇看著这主僕二人的一来一回,深知道这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行了,沉渊,这种小项目我不相信你不会做,找我上来也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吧,想聊什么呀,说吧。”
    傅沉渊有时候也挺喜欢和傅鸿鍇说话的,起码不用绕太多弯子。
    “我和万叔叔见过面,万叔叔状態还不错,我代表傅氏给万叔叔拿补偿,他却不肯接受,所以想问问二伯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您可以亲自过去?”
    傅沉渊说著拿起旁边的差別抿了一口,同时用余光观察著傅鸿鍇的反应。
    傅鸿鍇明显脸色有些变化,没有说话,眼神却闪著。
    果然有问题,傅沉渊想著,等著傅鸿鍇的话。
    傅鸿鍇咳了两下,问道:“你去找律远只是为了补偿这件事?”
    傅鸿鍇也在怀疑傅沉渊。
    傅沉渊放下茶杯摇摇头:“起初是,后来是燃星和万叔叔的妻子带著两个孩子滑雪,我们陪同。”
    傅鸿鍇满是疑惑道:“你和燃星,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这应该很清楚,”傅沉渊一笑,“我们复合了,一家三口休息日出去玩一玩,很正常吧。”
    傅鸿鍇盯著傅沉渊,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出了那些事,燃星真的愿意原谅你了?”
    傅沉渊垂眸后又抬起眼皮:“二伯要是不相信,可以当面问问燃星,她正在我休息室里小憩呢,估计这会该醒了,我让人去请燃星过来和您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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