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年仰头望向姜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瞬间就使得酒楼里其他人,都侧目朝他望来。
    “哈哈哈,小郎君这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夫人生气了?”
    “两人一定是新婚吧?”
    “真是蜜里调油啊。”
    姜嫵站在楼梯拐角处,看不到这些人说话时的神情。
    可即使如此,她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谢延年迈著台阶,视线却紧紧锁在姜嫵身上,见她一直没有开口,便又浅声说了句。
    “或者,夫人要如何才消气?”
    他居下位,姜嫵居上位。
    可他自下而上、步步紧逼,一举一动都带著,从容不迫和毫不退让的气场。
    这气场,就像一张向上张开的网,將姜嫵紧紧圈进他的包围圈里。
    姜嫵指尖蜷缩,第一次意识到,温润如君子的谢延年,身上竟然也有这么强的侵略性。
    也就是她愣住这一会儿,谢延年已经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夫人?”谢延年狐疑地唤了一声。
    两人即使差著一个台阶,谢延年站在台阶下,也比姜嫵高出半个头。
    姜嫵仰了仰头,还没说什么,二楼的人就仿佛看热闹似的,全部围了过来。
    “小娘子,你夫君长得这么俊,做错事又肯低下头哄你,如果他犯的不是什么大错,你就原谅了他吧?”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小娘子是害羞了吗?怎么半天也没说话?”
    姜嫵確实有些面红耳热,可如果谢延年犯的错,还算正经。
    她现在也不会这样。
    “我们先走吧。”姜嫵顿了半天,越发觉得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谢延年討论那个吻。
    “我开了个雅间,你跟我来。”
    姜嫵丟下这句话,匆匆转身朝包房里走去。
    殊不知她这个举动,更是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
    “哈哈哈,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呀。”
    “仁兄总结得很到位。”
    听到这些话,已经走进包房的姜嫵,突然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夫人,你没事吧?”谢延年连忙上前,將姜嫵牢牢扶住。
    紧跟来的秋华,很有『眼力劲』地低头,连忙朝后退去,笑道。
    “奴婢就在门外守著。”
    她退出包房后,还將房门关得死死的。
    姜嫵,“?”
    她秀眉微蹙,嗔怪地瞪了一眼身旁的谢延年,“都是你,所以现在大家都误会了。”
    谢延年拥著姜嫵,见她嘴上说著责怪的话,可她眼尾上挑,脸上也都是羞涩的神色……
    他便知道,姜嫵没生气。
    思及此,谢延年敛眸轻笑,扶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转而越发用力,將她抱得更紧,问。
    “那夫人可要罚我?”
    罚他?
    可是能罚谢延年什么呢?
    姜嫵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罚之前……
    她也得先问清楚,谢延年刚刚在桃花林里,为什么吻她那么狠?
    “在桃花林里,你为什么……”
    “夫人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欺身,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著,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当然是真话。”姜嫵回。
    谁喜欢听假话呢?
    “真话便是……”谢延年摩挲著姜嫵的脸颊,微微一顿,敛眸目光幽深地盯著她。
    “两年前我曾来过这里,见夫人与二弟在桃林里漫步。”
    “最后。”谢延年的指腹缓缓往下滑,停在姜嫵唇上,轻声吐出那句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最后见夫人与二弟,都躺在地上,似在……亲吻?”
    谢延年话落,他微微偏头,似漫不经心的,与姜嫵的目光对上。
    姜嫵也在听到谢延年的话时,仰头近乎震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手忙脚乱的开口解释。
    “那次,我与谢承泽虽然也来桃花林游玩,可我们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当时是我摔倒了,谢承泽非要来拉我,我们才会一起摔在地上……”
    “我们没有亲吻……”
    姜嫵又紧张又著急地,说出这么一长串话,唯恐谢延年会误会她什么。
    况且那次,她与谢承泽只是头碰到了一起,嘴巴压根没碰到。
    “我知道。”谢延年莞尔一笑,指腹在姜嫵唇上,轻轻蹭了蹭。
    “你没有经验。”
    “所以你与二弟,不可能……”
    谢延年顿住没再开口,可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嫵狠狠鬆了口气,“夫君信我就好。”
    至於什么经验不经验的,姜嫵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也没有发现,谢延年嘴上说得轻鬆,但实则他刚刚问姜嫵时,指尖死死蜷缩在一起,身子也有些僵硬。
    直到姜嫵作出解释,他才逐渐变得正常。
    还好他们没有。
    还好姜嫵现在会和他解释。
    ……………
    傍晚,国公府门前。
    姜嫵与谢延年刚回来,就看到另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停在国公府门前。
    而马车前,顾以雪与田氏都躬身守在这里,田氏还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拭眼角的泪水。
    饶是离得远,姜嫵都能看到顾以雪听到动静,朝他们看来时,那略显得意与阴翳的眸色。
    姜嫵眉头微蹙。
    她们这又是,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穆凉停好马车后,压低声音恭敬地回了句,“世子、世子妃,那是雍王的马车。”
    果不其然,穆凉话音刚落,马车帘子便被掀开,雍王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姜嫵隱隱担忧,谢延年却在握紧姜嫵的指尖时,低声说了句。
    “莫怕,雍王是自己人。”
    前世,姜嫵倒是知道韦罡是雍王的人。
    可什么时候,雍王也和谢延年,称得上是自己人了?
    姜嫵侧眸,惊诧地看了一眼谢延年,“嗯。”
    可既然谢延年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
    很快,两人齐齐朝雍王走去,俯身行礼。
    啪嗒一声!!
    姜嫵与谢延年刚直起身,雍王就將手里的一个册子丟到地上,侧眸意味不明地盯著他们,冷声质问。
    “谢延年,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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